夜色朦胧,庭灯散着昏黄的光影,将周围的景物映照得半明半暗,寂静的池塘内能隐约看见几颗浮萍,水声清脆。
不远处,深沉的月色将灯火通明的城市笼罩其中,像是一个遥远的仙境。
「确实挺适合关起来学习的。」
他实话实说地开了口,语气里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带上了一丝羡慕。
虽然说地处偏僻,但是从现在许久不长住人,庭院却依旧保持着漂亮幽静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顾岑风小的时候住在这的时候,必然有着更精緻的生活环境。
虽说他一直觉得顾岑风的家庭教育过于严苛,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顾氏夫妇确实在教育孩子这一块儿是十足的用了心,算是竭尽全力地给了孩子最好的学习条件。这大概也是顾岑风虽然跟他爹一直不对付,但到底没有彻底闹翻的原因。
说到底,谁都狠不下心,也不像他那样……到底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教育,才把顾岑风教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这样任谁都挑不出毛病的优秀。
他垂下了眼,刚刚被咬过的地方还有些发烫,那是一个近乎于标记一样的动作,他能感觉到顾岑风在这其中倾注的浓烈爱意,这让他突然感到有一些惶恐。
「想什么呢?」顾岑风看他表情不对,开了口。
「没什么。」他回过神,笑了笑,「逛完了?」
「差不多了。」顾岑风道,「后面就是我之前住的地方了,走吧。」
陆易涟「嗯」了一声,跟在了他身后。
相较于前面的布置,顾岑风自己住的地方无论是装修和设计都温馨得多,大厅内这会儿收拾得干干净净,刚刚见过的小姑娘从内廊走出来,给他们让开了条路,陆易涟被顾岑风牵住了手,拐过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房间。
「玩具房。」顾岑风道,「其实我还挺不喜欢玩玩具的,但是没办法,当时的保姆好像觉得每一个小孩子都会喜欢这种东西,所以每天都把我丢进去,我就在角落里头写作业,写完了就溜出去玩。」
他笑了笑:「她反正一次也没抓住我,现在想想自己怪蠢的,不想玩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可能就非得这样来一下才显得自己酷吧。」
陆易涟嘴角没忍住向上扬了扬:
「那确实很酷。」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他顿了顿,「觉得你特别像那种学校里偷偷跑出来的不良,要不是你在帮我说话,我说不定就绕着你走了。」
这是实话,倒不是顾岑风穿得有多离经叛道,实在是当时的小顾总把不爽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让人无端地就觉得这人实在是不好惹,却没想到……
骨子里会是这样一个人。
「失望了么?」顾岑风笑了,「那也没办法了,现在退不了货了。」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陆易涟也笑了笑。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不过在我这,顾总倒是可以随时……」
顾岑风的表情凝了一凝,笑意敛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易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避开了他的眼神,下一秒,手腕就被攥住,对面的人少有地强硬地捏过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
四目相对,陆易涟的睫毛颤了颤。
他主动搂住人的脖子仰起脸亲了上去。
这个亲吻来得太过突然,哪怕顾岑风心中「他要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警铃已经敲响,也架不住平日里只会嘴上调戏的人突然动真格。
陆易涟吻得很青涩,也很用力,顾岑风手上本来就没用多大力道,这会儿早就鬆开了他,不自觉地搭上了他的腰,手下的触感温热而真实,让他不得不用上十成的自制力推开他,企图开口:
「你还没……」
「要不要。」
陆易涟喘了口气,眼神冷静,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喑哑,顾岑风的手一顿,硬生生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今天晚上是有心要逗一逗这人的,对方一而再再二三的撩拨总是需要教育,同时他也打算带陆易涟看看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这是他的私心,于是就有了这一趟夜游。起初陆易涟给出了他预料之中的忐忑反应,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事情却这么快发展成了这样。
大约是他愣神的时间过久,这一回,陆易涟是真的笑了。
「别让我觉得你真不行啊顾总。」
他嘴角上扬,这么说道。
顾岑风:「…………」
他深吸了口气,将正准备鬆手的人拉回了近前,然后温柔地理了理他的额发。
「一会儿别哭。」他这样说,然后顿了顿,眸色深沉,「当然,哭也没用。」
陆易涟手一顿,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福至心灵地出现,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用力地拽住手腕,几步路的距离,对方进门的时候还维持着惯常的修养没用踹的,把他摔到床上的时候也尚且留了三分力,只是当顾岑风覆上来的时候,他看向了对方的眼睛,指尖倏然一顿。
……我明天,不会爬不起来了吧?
这样的想法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划过,下一秒,一样柔软的东西蒙上了他的眼睛,挡住了本来就不算亮眼的吊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