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就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不远处在夜色下面容模糊的女孩。
片刻后，她开了口：「一会儿你的戏，还是跟她……？」
陆易涟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是。」
然后安慰了一句：「没事，这一场挺简单的，应该很快。」
苏彦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嘆了口气，放了他过去。
陆易涟垂下眼，往女孩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他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芊芊姐今天是怎么了啊，感觉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是啊，听说下午NG了得快十来次，我记得她从来没有NG过这么多次啊，这是破记录了吧」
「嘘，别被她听到了，心情本来就不好，唉，可能是不舒服吧，太累了」
他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昨天他追出去找贺芊芊的时候，对方已经打完了电话，女孩子站在人群的角落里，蹲下来把自己埋在膝盖里，他试探着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她整理完情绪过后的脸。
「没事。」她这样对陆易涟说，嗓音失去了一如既往的轻快，难得地有一些嘶哑。
眼看着陆易涟略微有些迟疑的神情，她顿了顿，还是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就是家里出了点事。」她道，然后补充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她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陆易涟也不好再多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原以为休息了一晚上，贺芊芊的状态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却没想到，今天一来，却似乎更糟糕了。
陆易涟白天跟她没有对手戏，但是毕竟都在一个片场拍戏，隻言片语总能听到，他原先就有些担心，眼下，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他心底顿时浮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咔！」
刘梁第三次临时叫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贺芊芊，你今天怎么回事？」
面容娇艷的女孩垂下了眼，没有说话，手上的杯子被她捏了又鬆开，她停顿了片刻，还是轻声开了口：
「不好意思。」
这一声出口，连空气都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自从贺芊芊走红之后，几年来，这是第一次，她在片场被导演这么直言不讳地批评和质问，哪怕对方是刘梁。
「不想演可以不演。」刘梁没好气地道，「在这甩脸色给谁看呢，刚刚那句台词你是忘了吧，昨天没有回去好好背？新人出现这个问题也就算了，你出现这个问题，出去不怕闹笑话么？」
尾音落下，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陆易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刘梁这话是重了些，但一方面，他本来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忍无可忍，今天贺芊芊实在是太反常，眼下犯的又是低级错误，要是换一个人来，他早就开骂了，这还是忍耐过后的结果。
他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果不其然，片刻后，贺芊芊面色苍白地开了口：
「我道过歉了，如果你觉得这是甩脸色的话，那我也没话说。」
愣了三秒之后，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梁这个人，骂人从来不过脑，骂过了就算了，但是一旦有人和他顶嘴，那么到了最后，就算不演变成一场闹剧，也不会轻鬆收场。
事实上，几年前，刘梁和贺芊芊就吵过一架，只是当时还是因为贺芊芊是个硬塞过去的新人，后来贺芊芊用演技证明了自己之后，他们俩的关係虽说算不上朋友，但也偶有合作。
儘管是这样，经历过的人也没有忘记当时的「盛况。」
难道又要重演了么……
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刘梁怔了片刻，随即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一道温和的声音就开口打断了他。
「刘导。」陆易涟道，「要不今天先把我接下来的单人部分拍了吧，让贺姐休息一下，她今天也很累了。」
刘梁愣了愣，看向了他。
片刻后，他道：「你可以么？」
「可以。」陆易涟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刘梁停顿了几秒，看了一眼贺芊芊，开了口。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就是接受这个台阶的意思了。
小助理忙不迭地拉走了贺芊芊，另一边，工作人员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苏彦杉走过来给陆易涟递了瓶水，眼里有些无奈：「你又是何必。」
「没事，贺姐她可能心情不大好。」陆易涟没多说什么，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去找贺芊芊问情况的打算，安慰了她一句，「反正早晚都要拍的，早拍晚拍都一样。」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苏彦杉嘆了口气，知道他是在帮贺芊芊，没有多说什么。
化妆师走了过来，帮他补了补妆，趁着这会儿工夫，苏彦杉想起了什么，开了口。
「对了。」她道，「之前不是有个什么榜单吗，第一名有特殊的奖品来着，今天他们跟我说了一下，说让你亲自私信的话会更有惊喜感一点，反正也就动动手指的事情，我就答应了，一会儿你抽空发了吧。」
「行。」陆易涟应了一声，然后拿出了手机，一边上线一边道：「你把ID和要私信的内容发给我，我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