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拜见完了,她起来,姿态娴雅庄重。
傅楚又一晃神,笑:「你这样子贤惠孝顺模样,我父母亲若在世,怕是很满意他们这个儿媳妇的。」
江沅小脸一红,也不知是男人是在讽刺他还是真心话。
「三天后归宁回门,你,会陪我回去吗?」
之后,两人走路上,她打着手势哑语,有点忐忑地问。
「嗯?」
月桐赶紧翻译,「姑爷,咱们姑娘的意思是说,三天后回门,您会陪咱们姑娘回去吗?」
傅楚:「你很在意你那对父母?」
江沅表情复杂,竟不知如何回答。
傅楚笑:「你的那对父母亲,不要也罢,还回个什么门儿?」
说着,理都不理她,负手继续前走。
江沅急了,赶紧上前。「他们、他们会觉得我嫁得憋屈!我夫君也并不看重我,这也是您的面子啊!」
「事实上,不仅是我父母,还有江家那些其他族人,他们也会有些不好想法和閒言碎语的!」
「我、我是为你的面子着想......」
傅楚愠怒:「你管他们怎么想?混帐!面子?什么面子?本相的面子早就抹在地上被狗吃了!」
这话许是一根针,无意间戳中了他某个点。
江沅低垂着眼睫毛,不说话了,有些无奈,更多是尴尬不知所措。
傅楚最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便笑笑,手支在一朱红栏杆旁,吊儿郎当,勾着她下巴,道:「可以的!要夫君我给你颜面、撑场子呢,除非,你求我!好好地求求我!」
江沅啊地惊茫抬眼看他。
「叫我一声相公,嗯?或者,叫我一声哥哥也行?」
「对,就叫我一声哥哥?」
男人便把脸越发凑近了她,眼对眼,唇对唇,并用另只手去搂对方的细腰,那唇与唇只有几根头髮丝儿的距离。
他的手把她的腰掐着楼着,又重重隔着衣料狠狠一捏,又揉,又捏。
江沅一时更加无措了,心跳如剧,头也是昏的。
她是个哑巴。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故意要看她的洋相与笑话。
第10章 神仙妃子(增加内容)
陆钟毓到底听从家族安排、父亲逼迫,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订婚。
这个女人,甚至让他说不尽反感讨厌。
「这茶……好像有点糙啊!」
「这点心,看着也丑里吧唧的,一点也不精緻,啧啧,还是咱们宫中的东西好!本公主吃惯了宫里的东西,吃外面的,就觉噁心膈应了!」
她是公主,封号永宁,宫中柳太妃的女儿。
陆钟毓这父亲阿谀拍马的技巧可谓一流,能屈能伸,事实,在江沅没有出事前,三天两头地,他这父亲就想撮合这两人——如今,总算是遂了心愿。
论气质容貌,甭说眼下这位是皇家公主,可是在陆钟毓眼中,却是连江沅一根头髮丝都不如。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却透着矫精,皮肤白,却不是那种江沅自然水嫩不加修饰的干净清透,而是涂了厚厚的脂粉。
鼻头有一点两点的小雀斑,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穿牡丹花锦缎窄袖交领襦裙,头上的龙凤珠钗珍珠穗坠在额头一晃一晃的。
陆钟毓此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木偶。
他又想起了曾经江沅文文静静坐在他对面的样子,目光不禁漾出悲楚来。
陆尚书赶紧尴尬红着脸给永宁公主重新沏茶,「公主,府上简陋,自然比不过您在皇宫的日常所用,不过,万请公主海涵见谅,这、这真的已经是咱们府上最好厨娘弄的点心,也是最好的茶了!——您瞧,这是顶级的洞庭碧螺春,下官从来还没把这种上好茶拿出来轻易待客!」
永宁公主鄙夷地瘪嘴。「你,过来,帮我擦擦手,我这手弄脏了,沾了点糕点渍渍——」
陆钟毓恍然一怔愣,忽而一隻女人的手伸到他面前。
陆钟毓剑眉聚拢,手在桌下悄悄握紧拳头。
他父亲陆尚书不停给他使唤眼色,「公主在叫你呢,钟毓?钟毓?!」
公主道:「哟!苦着这么一张脸,比那土里挖出来的棺材板还难看,就像人欠了他一万两没换似的,我说陆尚书,贵府这位陆公子,好像不太愿意当本公主的驸马爷呢?可您老人家不是一直说,他对本公主早就思慕了良久么?」
陆尚书不断赔笑脸,「公主,他害羞!真的!他不好意思呢!」
又急忙不停给陆钟毓递眼色咳嗽,盯着他,一副威胁警告。
那公主的一隻手,还伸在他面前。
陆钟毓闭闭眼睛,忍着窝囊,忍气吞声,到底从袖中掏出一方雪白丝帕给那公主擦起手背。
陆尚书笑了,「你看,公主啊,这小子就是害羞呢!脸红得什么似的?」
如斯这番,陆府花园凉亭,春花烂漫,陆尚书保媒拉縴似又好一番,暗中给陆钟毓递眼色,不断提醒,你个小畜生,你要是弄砸了、得罪了公主,看老子不给你好果子吃。一忽儿便道:「你们在这里慢慢聊,老夫有事需得去一趟,钟毓,你好好陪公主散心!」
陆钟毓觉得自己像漂泊在他乡的异客,他的周围,一片原始洪荒的地带,无边无际的空旷、寂寥、凄凉包围着他。
他从小惧于父亲之威,母亲早丧,陆尚书后又娶了续弦,他作为陆家的嫡长子,父亲的粗暴鞭条严训中长大,他做得最最勇敢的事,就是之前陆尚书好几次反对他和江沅婚约,想他另娶,他对着这个父亲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