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碗不得不承认,陈美娇的确比自己长得好看,她的眼睛更大,更有风情,村里男人都说,陈美娇的眼睛会勾魂。
她拿起镜子看自己的眼睛,白的白,黑的黑,跟两颗葡萄似的,像个小孩,并不能勾人。
她郁闷又沮丧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无力的趴在桌上,十分的烦恼,烦的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
不管了不管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眼睛长在那个人的脸上,他想看谁,她还拦得住吗?
「丫头!」隔着墙壁,她听到他的声音。她不情愿的站起来,莫非是吃完了骨头汤,要她去收拾碗筷?干嘛不让陈美娇去,她肯定乐意啊。
耷拉着脑袋一直走到了柴房门口,她站住了脚步,心里不乐意看到他跟陈美娇站在一起的场面。陈美娇那么主动,这会他们拉手了?……
她晃了晃脑袋,不敢去想。
「站在门口做什么?」里头传出来声音,莫小碗只得走了进去。
让她意外的是,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陈美娇,也没有那隻花瓷碗。
「咦?」她挠挠头,看到木墩上只剩下自己端来的那隻白瓷碗,里面已经空了,碗里有几根小刺。
莫小碗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回过神来。裴远抬眼看她,蹙了蹙眉,道:「过来。」
莫小碗以为他让她过去收碗,到了木桩前头正要拿碗,却被他一下子攥住了手腕。
她怔然回头,隔着衣袖,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边。
「你的眼睛红了?」他眯着眼看她。
莫小碗急忙垂下头,试图遮掩:「没有,就是方才沙子进了眼睛。那个……陈美娇呢?」她试图岔开话题,绝不能让他知道她没出息的气哭了。
裴远狐疑的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走了。」他淡淡说。
「你不是说骨头汤补吗?」
裴远嗤了一声:「腿伤自然是骨头汤补,我又不爱喝骨头汤。」
听着这话,莫小碗低了头偷偷的抿起唇角,咬了咬下唇。
「你笑什么?」裴远问她。
「没有,谁说我笑了?」她可不承认。
「蹲下来。」他说。
「啊?」莫小碗没明白怎么回事,被他按着蹲下了,蹲的一头雾水。
直到她感觉头髮上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插了进去,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你给我插了什么?」她想要□□,却被他阻住了。
「你回去再看。」
莫小碗看他这边一屋的稻草,心道,该不会给她插了个草标吧?
端着白瓷碗出门时,莫小碗的心情仿佛阴雨放晴一般,到了门口,听到后面的人道:「别忘了待会进来学字。」
「好!」她答得响亮。
加快了脚步将碗筷收拾了,她到了房里对着镜子看头上到底被他插了什么草标。
可是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的那一剎,她呆住了。
那并不是一个草标,而是一隻金色的蝴蝶!
她惊讶的摘下了发间的蝴蝶,拿在手心细细的打量,这蝴蝶的确是稻草编织而成的,但是颜色金黄栩栩如生,比陈美娇戴的那隻银簪子好看多了。
她拿着簪子搁在阳光下看,在阳光的照射下,簪子反射着更加明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闪耀在她的眼中。
她欢乐的扬起了樱红的唇角,高兴的左看右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她知道,这是他亲手编的蝴蝶簪子,亲手给她戴的蝴蝶簪子,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男人的礼物,第一次有一个男人亲手做了东西送给她。
莫小碗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将簪子重新插进了头髮,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人的脸,想着想着,脸就红了,双手捂着脸偷偷的笑,嘴角始终没有落下来过。
她听到柴房里有人叫了一声「丫头」,这才想起他让她过去学认字,连忙整理了自己的衣裳,又去看看脸上是不是干净,这才进了柴房。
她认字的时候始终低着头听他讲。
「怎么一直低着头?」他疑惑地问。
「没有啊。」她一抬眼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他看到她侧脸飞起了红霞,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字还能写好吗?」
他将毛笔递给小碗,小碗想起了他上次手把手教她的情景,抿了抿唇脸上热了起来,低头认认真真的写字。
可是写了好几个字了,也不见他过来手把手教她。她不由得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靠在床边看书,不由得撅起了嘴巴。
他并没有来手把手教她的打算呢!
她有点小郁闷,便握着毛笔开始走神,直到一阵温暖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耳畔,她才惊醒过来。
「发什么呆?」
「我没有……」她一回头,便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看着她,那两隻深黑如墨又闪耀着星光的眼睛里映照出她的脸。
她看着看着,有些怔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她凝视着他,一直一直的看着,直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额发,指腹轻柔的抚上了她的眼角。
「都肿起来了,还说没哭。」他眼底泛起一丝心疼。
莫小碗心中蓦地一动,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第一次有人只是因为她闹点小情绪就心疼她,第一次有人会这样长时间的关注她,第一次有人会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