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托图被单独关押在一处,唐瑾瑶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去见了他一面。
彼时婵托图蓬头垢面,而她光鲜亮丽,胜者与败者就是云泥之别。
唐瑾瑶笑笑:“去年初见伯克时,伯克光彩照人好一阵威风,还踩了我当轿凳,现在怎么这个鬼样子了?”
婵托图鼻孔传出一声冷哼:“死婆娘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唐瑾瑶眉毛一挑:“你这个样子让我有些熟悉。”
婵托图这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
“前几天就在同一个地方,律保戎也是你这个态度。”
婵托图瞳孔猛地一缩,铁链被他牵的哗啦哗啦响,他身子向前扑着,但行进一段距离之后就止住了。
婵托图费力拽着铁链,似乎想要把囚禁自己的链子扯断,但想也知道这只是蚍蜉撼树罢了。
“律保怎么了!”
“你问我她怎么了?”唐瑾瑶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目光与他平时,“卫戎死了。”
婵托图眼睛中迸射出愤怒,唇不住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唐瑾瑶一口。
守卫怕了他这个样子,拿着棍子在他的后背猛地凿了一下,婵托图登时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唐瑾瑶目光偏移向下,然后站直身子:“看样子你也并非铁石心肠。”
婵托图双肩剧烈抖动,喉头间传出一声呜咽,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吶喊。
他喊出的是唐瑾瑶听不懂的话,只有短短几个音节,唐瑾瑶猜测那是卫戎的名字。
这声喊叫仿佛锐利的刀子,在唐瑾瑶结痂的心口上剜了一个洞。
“她说她爱你,哪怕为了你死也甘愿。”
婵托图抬起头,头髮掩着他的脸,唐瑾瑶看不清他的表情,婵托图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险些将我都感动了。”
闻言,婵托图冷笑一声挣扎着站起身,即使四肢被镣铐拴住他也儘自己所能站得笔直。
“果然像是她会说出的话,”婵托图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我也险些被感动了。”
唐瑾瑶横眉望去,婵托图又出声。
“我应该多利用她一些的,只差一步我就能杀了你们了,这一切全败在这个死丫头身上,她还跟你说她爱我?如果真的爱我,律保就应该在你被刺杀时补上一刀,杀了你!”
婵托图后退几步,大笑起来:“这是什么狗屁爱啊,荒唐!荒唐!”
“律保戎,你一个细作,说什么爱?”
婵托图的喊声迴荡在整个密室之内,铁链哗啦啦响,唐瑾瑶恍然看见了前几日泪眼朦胧的律保戎,虽然面上悲切,可是那双眼睛依旧是不服输。
她怎么会爱上这个人?
唐瑾瑶看着婵托图的脸,觉得他可憎极了,于是唐瑾瑶一拳打在婵托图的脸上,力气之大直接将婵托图打得一个趔趄,然后倒在地上。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唐瑾瑶睥睨着他,逐字逐句道。
婵托图趴在地上也不知是哭还是笑,整个人宛如失控般。
唐瑾瑶转过身:“来人,挑断他的手脚筋,我要他活着,一辈子都活着。”
婵托图犹自在用母语念着什么话,仿佛陷入了癫狂。
唐瑾瑶走上台阶,身后终于传出了他的哀嚎。
在密室看了婵托图之后,唐瑾瑶的心口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喘不过气来,她独自一身走上街头。
新年将至,街上热闹非凡,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满街的红灯笼和红绸子点缀着冬日。
唐瑾瑶孤身又失魂落魄,看起来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姑娘,买个面具吧?”一位妇人道。
唐瑾瑶走到小摊前,看着样式奇怪的面具,随手拿起一个。
这面具上没有画什么普通的花样,而是画了表情严肃的神灵。
除夕时有驱除恶鬼的仪式,便是要戴着这些面具的,从前在京城中,每逢过年时宫中都有专人操办,不用唐瑾瑶上心,以至于她都忘了。
“除夕要到了,戴个面具驱鬼消灾,来年求个好运气嘛。”妇人笑道。
“买一个吧,便宜得很。”
唐瑾瑶掏出铜板:“两个。”
然后她拿着面具走进了客栈。
唐瑾瑶走到了怀信的房间,敲敲门低声道:“是我,阿瑶。”
门打开一条缝,唐瑾瑶钻了进去。
怀信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水,唐瑾瑶将面具放在桌子上:“给你一个。”
怀信看一眼便已瞭然:“我还当你忘了除夕了。”
“本来是忘了,看到面具又想起来了。”
唐瑾瑶答完就低头看着空了的杯子,怀信盯着唐瑾瑶看了一会便知道她心情不好,问道:“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唐瑾瑶抬起头,不像刚才那般失魂落魄,“最近挺平静的。”
怀信忍不住又问道:“真的没事?”
唐瑾瑶沉思一会,终是说道:“卫戎死了,婵托图手脚筋被我挑了,关向雁过几天去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