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和平的宴会又不知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今日是除夕,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可是唐瑾瑶却回不了京城,只能在这极北之地喝西北风。
太守府衙挂满了红灯笼,就连会宾的宴厅也不例外。
已矣之宴的宴厅设在位于二楼,两边的窗户视野宽广,倚在栏杆上可以观赏到图郡一大半的美景。
场地重兵把守且里里外外擦拭了三遍,连角落中的蛛网都被毁了个一干二净。吃食更是由专人把关,绝无人可以在食物中动手脚。
已矣之宴在晚上酉时五刻开席,怀信等人按时入宴,等了一会儿后,对面汀边坐席却空空如也。
又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对面也全然无人影。
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一边煮茶的侍子被怀信遣了下去,此时图郡众人脸色都不太好。
关向雁怒道:“这帮蛮人,还敢放鸽子!”
怀信示意她稍安勿躁,对一边的下人吩咐道:“去看看婵托图怎么了,要是死半路上了就赶紧找人给他收尸。”
侍子唯唯诺诺应了一声,然后迈着小碎步走下了一边的楼梯,怀信眼看着他要走下去,却见侍子又一步一步退回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汀边众人。
婵托图爽朗的笑声响彻在室内:“收尸?给谁收尸啊?谁死了啊?”
怀信看着凉茶,道:“本来怀某还煮了茶,现在看来伯克吃什么都赶上热乎的,真可惜。”
婵托图不懂中原的俗语,倒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深意,眼见图郡众人忍笑他也没有懂其中缘故。
婵托图接道:“没赶上好茶真是可惜啊,但有好酒好菜我也认了,怎么样,太守不会舍不得吧?”
怀信抿唇一笑:“只怕你肚子装不下。”
婵托图等人落座后,下人有条不紊的将酒菜都端上来,菜式多种多样,图郡和汀边的人各自落座。
紧接着就是歌舞表演,舞姬都是图郡青楼楚馆中的名角,舞动的腰肢成了宴会上最亮眼的存在,即使看惯了歌舞表演的唐瑾瑶也不禁被这些舞姬吸引了注意力。
丝竹之声铮铮响起,众人表面上都在欣赏着歌舞,微笑的麵皮却掩盖不住眼神中的敌意。
唐瑾瑶时刻警惕着,腰间的剑随时出鞘。
一舞毕,舞姬施施然退下,没有了舞姬分散注意力,宴会众人的敌意更加明显起来。
婵托图今日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嚣张,今天的他看起来心情大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竟然会主动圆场。
婵托图举杯道:“我们这几天一直住在太守府衙,相处下来两方的人也有些摩擦,我以酒赔罪,还望太守大人海涵,毕竟你我还要做生意不是。”
婵托图主动赔罪着实令众人意外,怀信端起酒杯:“我等深谙和气生财的道理,两国之间更应以和为贵。”
婵托图这次没有回答,而是仰头一饮而尽。
侍子将酒杯满上,怀信开口:“说来怀某也是第一次见到太守之宴的盛景,与盛京中大有不同,简直让人大开眼界,说来真是有趣至极。”
婵托图回道:“太守大人若是喜欢,那明年我们再办一场,规模宏大一些,让百姓都来看看!”
怀信笑而不语,太守之宴劳民伤财,他来到图郡时就有将这个活动废除的心思,这婵托图每年都来图郡吃别人的,他当然盼着扩大规模了,反正也不花他的钱。
怀信道:“怀某想着,不如明年将太守之宴的场地设置在汀边?也好让我等一瞻庄国风姿。”
婵托图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劳心劳力,于是推脱道:“明年为时尚早,再议。”
怀信紧追不放:“汀边的马匹壮硕,这几年的茶马互市有利于两边民众,不过今年的定价我看伯克有一些想法,不如说说?”
婵托图举着酒杯的手一顿,眼皮抬起却不是笑意。
他仿佛掩饰般,下一瞬又干笑了几声:“想法啊······去年的定价是什么来着?”
贝迟是婵托图的心腹,本来这种时候就应该由贝迟接话,但贝迟似乎因为昨日的事心生芥蒂,此时背手而立一言不发。
唐瑾瑶看向贝迟,他双颊通红,看样子来之前已经喝过酒了。
半晌的沉默,婵托图有些尴尬,都利儿及时表现道:“伯克,一匹上等马一百斤茶叶,中等马一匹七十斤茶叶,下等马一匹四十斤茶叶。”
婵托图尴尬笑笑:“你们都喝多了啊,还是都利儿清醒。”
“这都是都利儿应该做的。”
婵托图愈发对贝迟不耐烦起来,但他不能现在发作,于是就只能继续对怀信说道:“茶马市本就是为了两方百姓,现在一切自然是应该参考百姓意见。”
婵托图饮酒,然后笑道:“我在市场上溜了几圈,觉得还是应该一批上等马换一百五十斤茶叶为妙。”
魏芝此时一粒花生刚到嘴里,听到这这个价格花生直接喷了出去。
要脸吗?
怀信似笑非笑道:“伯克认真的?”
婵托图回道:“太守大人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怀信立刻反击:“怀某也去市场上走过几圈,市场均以上等马换一百二十斤茶叶为主,再加上今年齐国茶叶质量优异,这个价格理应调整到一百二十斤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