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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季庆之的五岁生日宴过去。
季郁把他抱在膝头,一边往他嘴里餵饴糖,一边随口教考他的课业。季庆之虽然不是天资聪颖的孩子,但有股罕见的认真劲。
一问一回,都像模像样地答出来了。
「很好,庆之也大了,这段时间便由司马太傅陪着一起上朝,学学处理政事吧?」
季郁餵完他半碟子的饴糖,假装亲切地问他,「好不好?」
季庆之一双深棕眼眸温和地看着她,五官清秀,身上继承父亲的那股质朴温柔,也有父亲不曾有的灵气,笑着说「姑姑说好便好。」
私底下,季郁就习惯听他叫自己姑姑。
「好,那姑姑闭关修养一段时间,有事儿多听太傅的别来打扰姑姑,嗯?」
季庆之乖顺地点点头。
同时,左相谢怀柔也称病,告假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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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车□辘划过地面,被一夜细雨润湿过的泥土里赫然留下两道印子。马车宽大精巧,寻常百姓都知里头肯定坐着有头有脸的人物。
季郁和谢怀柔在江南游玩数日,才决定好在何处买下府邸。
她们挑中的宅子,虽然离山水很远,但却离酒馆很近。于是两人都很满意。
……
书房四面墙壁均是空荡荡的,正适合挂点什么装饰。
季郁准备好笔墨纸砚,把谢怀柔拉过来,让她写一幅字,预备挂上墙。
谢怀柔本来就不得意于书法,更何况身边还有季郁这么位现今一等一的书法大家在。她自然是不肯写的,推脱着想让季郁写。
两人僵持不下。
季郁忽地说「好吧,那我们下棋决胜负吧,姊姊若输了,就得写一副我挑好的字句挂在书房里,」她叹口气,口吻像吃大亏似的,「若赢了,此事便算了。」
谢怀柔敛袖,睨了她一眼说「时候不早了,吃过饭再说吧。」
「好,」季郁望了望外面,「小红回来了?」
「她要去旁边的镇上探亲,离得远,我让紫玉她们一同陪着去了,顺便还派了几个侍卫。」
季郁愣了几秒「……那我们去哪个饭馆。」
谢怀柔轻哼了声「我做得饭菜便吃不得么?」
「……」
季郁不由地唇角抽了抽,呆愣几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这不是怕姊姊累着。」没关係,反正她近来肠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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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季郁干巴巴地坐在棋盘前,同她下棋。
那顿咸不咸甜不甜,或是根本没什么味道的菜,实在让她有点找不到状态。又不能表露出来。
季郁本来棋艺不错,虽然比小时候荒废许多,但如果专心下,胜算是能跟谢怀柔不相上下的。
一炷香后。
季郁手里把玩的摺扇一丢,盯着棋枰,下棋愈加谨慎。每半步都要琢磨一下,可还是难以挽回先前开局的疏忽。
下到一半,棋枰上黑子已经出现很大的劣势局面了。
季郁捏着棋子,映着烛火的眼眸微微转动,轻轻叹口气。
「让我一字,今夜便让姊姊在上面……」
季郁身子靠近贴到她身侧,手臂环住她腰身还不老实地轻掐了一把,凑近她耳畔坏笑,「好不好?嗯?」语气酥软软的。
还侧过脸,吻了吻她的脖颈处。
谢怀柔果然手一抖,白子从指间滑落到棋枰上,砸下来后,滚动两圈停在了某个角落位置。
「嗯,」季郁点点头,手指轻挪着,把那颗棋推到点上,「姊姊好棋!」
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落子。
谢怀柔「……」
棋枰上的局面顿时被这一字之差拉回去了。
谢怀柔思忖着,眼见优势荡然无存,不由无奈地笑了。
「好吧。」
又下了会儿,谢怀柔执的白子,优势在慢慢恢復。
季郁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身子想再往她那儿靠,却靠了个空。
谢怀柔默默侧了侧身,拿稳棋子,面色略微严肃地说「陛下,可一不可再。」
「我偏要再呢?」
「那…那,可再不可三?」
谢怀柔语气带着些迟疑的疑惑,抬眸看她,彷佛征求她的意见。
季郁含笑,「好吧,姊姊就是小气。」
她眼见一处破绽,黑子落下,白子半数都被掐断了生机。
谢怀柔微蹙了下眉,并不言语,盯着棋枰上白子已经步入绝境的局面,片刻方轻轻地叹了句「坏心眼。」
季郁笑得瞇着眼靠在她怀里,很快下完,她收拾着残局,「姊姊记得言而有信。」
「好,」谢怀柔顺势抱住她的腰,捏捏她的脸颊软肉,嗔怪说,「我笔墨粗陋,挂在书房里,他日有客人来拜访也不怕被人笑话。」
「粗陋和解?」季郁勾着她的脖子,挪动几下坐在她身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粗率雅美与朴陋并存之意?」
谢怀柔被她逗笑,「哪儿来的雅美。」
「不信?那我堵上自己的名义为姊姊背书,我在姊姊的墨宝旁写几百字的註释点评,告诉那些不懂欣赏的人,这墨宝有多么珍贵。」
谢怀柔哑然失笑,正想说什么,却被季郁以唇堵住了话。
她长睫颤动,柔顺地张开嘴低眉敛目回吻着她。
腰间的手放肆地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