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你们怎么能确保我可以完成任务。」
人工智慧没有回答。
默默地把季郁传送到了下一个世界。
其实这就是最奇妙的地方。
只要将季郁送到那个世界里,将所有波动的数据收集分析后就可以清晰地发现,逐步崩坏的过程突然稳定,并且趋于平和,能破坏掉世界的因子迅速消失。
也就是说,她稍微做些什么,这个世界就在快速地变好。
—
季郁醒过来,看着宿舍雪白的天花板,先叹了口气。
为钱发愁。
早些年计划生育,季喻的爸爸重男轻女,发现老婆生下的是女孩后立刻出轨。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后,正式离婚再娶。
于是亲妈也不要她了。
襁褓中的季喻被丢在奶奶家,由奶奶一手带大。
她爸爸妈妈都快速地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没人肯给季喻生活费。全靠她奶奶用低保和捡破烂的钱来供她读书。索性季喻争气,不但人长得漂亮,脑子也灵光。
她从小到大没考过第二名。
中考后,被校长举荐着也算得到贵人帮助——给她送去了只有附属初中直升才有资格念的超一流高中的英才班。
英才班是学费全免的班级,每月最少还有两千块的生活费打进卡里,师资最强,往年半个班都是清华北大。
本来季郁成绩那么优异,有奶奶陪着,辛苦点完成学业后就能进名企工作,前途无量大翻身。
谁知不幸的事发生在穷人身上总是平常。
她奶奶得了癌症,卖掉了家里仅有的一套老破小给奶奶治病,甚至还欠了点外债。
大笔大笔的钱,扔进水里还听个水花声,可花在绝症病人的身上连一丝丝涟漪也掀不起来。
奶奶还是死掉了。
季郁爸爸恨极了她瞒着他,自作主张地哄骗奶奶卖掉房子治病。她那么大把的年纪,救回来了命也不值钱,更别说还没救回来。
吵过架、也动过手。
他直接去季郁的学校办了退学手续,给她找了家饭店,勒令她去打工自己把剩下的债务还清。
事已至此,季郁只能接受。
她从学校宿舍收拾着为数不多的东西,打开抽屉,看见一个精巧的木盒。那是考进来的那年,学校给年级第一的学生代表的金色小徽章。
她打开看,目光有些怀念。
很精緻的小东西,嵌在黑绒布的海绵里,金亮亮地闪着光。
这是真的黄金。
不过不是足金是镀金,不值钱。
重在纪念,精巧的做工镂空雕着校徽,鉴于一中是全市最有名的重点高中,或许还有点值钱吧。
季郁没有拿出来,静静地盯着看几秒后合上盒子。
她打电话,联繫了之前资助过她的何萍。
—
何萍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九岁就拿着爸爸的信用卡认养非洲黑小孩,长大后守着家族资产快活度日,做做慈善算是她的正事了。
季郁在学校拿的奖学金足以应付日常开销后,再也没问她要过钱。
退学前,她想把这枚小金章送给她。
没法算作报答,只是给她留个小纪念,也能略微表示下自己对她的感谢。
……
何萍资助过的贫穷小女孩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季郁算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了。
听到这种事,也只能摇头叹叹气。
「我帮你问过了,学籍已经被你爸转走了。就算我再去托关係,也没法帮你恢復学籍重新入学。」
「谢谢姐姐,」季郁抿唇笑了笑,「我准备好去打工了,能早点赚钱也好,等我把债还干净,想提高学历还能去自考呢。」
何萍不懂事,她是美本毕业,还真不知道在中国,正正经经高考进的名牌大学和自考本科,中间隔着多少曲曲折折的弯路和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我帮你介绍个西餐厅吧。」
「这得打工多久啊……」
「妹妹啊,你这件事情确实做傻了,」何萍知道她跟奶奶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但也忍不住无第叹气,「怎么都不为自己考虑考虑的。」
季郁刚要说什么。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何萍看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来「喂,亲爱的,怎么了?」
「……还是石梓路上的那家吗?」
「好啊我马上来。」
她三言两语,很快讲完电话,看季郁一眼。
季郁扬唇笑了笑「那我先走啦。」
「你…你跟我一起去吧。」何萍皱着眉犹豫着,看着面前的小金章,到底还是不太忍心见她就这样辍学,「见见我朋友,她能耐比我大多了,说不定……」
她后半句没说完。
因为是很不确定的事情。
—
季郁没想到何萍带着她去了酒吧。
天色稍早,推门进去冷冷清清的,还根本没有客人。何萍脚步没顿,转过弯,直接往包厢的方向走。
「亲爱的,」何萍进包厢,看见里面坐在的人立刻小跑过去,「你没工作了?」
女人纠正说「是做完工作了。」
季郁透过昏暗的光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她脸上妆容精緻,眼角微挑,乌黑鬓髮拢在脑后扎成婉约又干练的盘发。黑西装衬着纤细腰肢,白衬衫懒散地解开一个扣子,锁骨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