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边拿出上课要用的书来。
她知道杨宁在班里是特别有威严的, 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手执教鞭,就有种五十几岁的教导主任的风范。严以待人,苛以待己。
普通学生就连路过跟她大声地打声招呼都不太敢。
可季郁真的不觉得她可怕。
为什么呢……
她歪了歪脑袋, 视线默默望着她。
目光对视上, 刚走到讲台上的杨宁顿了顿, 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
—
在隔壁班上完最后一节课,杨宁习惯先回一趟办公室,把收齐的作业放好,再回自己班检查值日的情况。
她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放自己桌上的教材书鼓起来一块。
走过去翻开,书里面夹着一个很小的牛皮纸盒。
「……」
她转眼,办公室里除了她没有人在,也不方便问问是谁放她这儿的。
杨宁随手打开小牛皮纸盒的盖子,怔愣了下。
粉色垫纸上,躺着一个羊毛毡的小挂件,是只小绵羊。
拿出底下的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没署名也能立刻判断出是谁放这儿的几个字本人亲手做的!好看吧!
季喻啊……
杨宁放下卡片,扬了扬唇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把纸盒盖子重新合上,放到旁边。
打开电脑,花几分钟做完了统计考试成绩排名的表格,目光移开屏幕时,又瞥见旁边的小牛皮纸盒。
她顿了几秒,把小纸盒又打开来。
拿出来那个小绵羊仔细看。
黑滚滚的眼珠,脸颊旁还有粉色的腮红晕,两隻耳朵无辜地垂着,白软软的圈圈毛。身子圆滚滚的。两隻手放在身旁,两隻脚站立着。
杨宁无意识地弯了弯唇角,手指戳了戳它脑袋上的那几圈卷卷的发。
……做得还真蛮好看的。
「……」
—
夕阳渐斜,晚霞的余辉透过玻璃窗映进来,教室里笼罩着灿灿的光,把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值日生都陆陆续续走光了。
季郁是负责拖地的,就得等负责扫地的人把地先扫干净。她其实根本不会干活,拖把拖了会儿地还能把教室弄得比原本更脏。
她每次值日,基本就得留到最晚。
「好了,」季郁终于把洗干净的拖把塞回原处,抬眼对刘晓曦说,「你再等我下,我洗个手去。」
刘晓曦坐着点点头,开始理书包。
季郁洗完手,刚回来,就遇到站教室后面等着她的杨宁。
「去把书包拿上,把你以前缺的作业补好。」
「……」
季郁张了张嘴,傻了几秒,以为她昨天那次只是突如其来的。
怎么难道还是长期吗?
她怔怔地回到座位,收拾着书包。
刘晓曦本来已经等她半天了,闻言提起自己的书包,走前过来轻声揶揄地说「兄弟,你送个礼物代价好大,呵呵。」
「我说劝你歇歇吧。」
季郁「……」
她上次被任课老师拖去一起誊材料的时候,看见材料里有全校教职工的基本信息,就把杨宁的生日记下来了。
提前给她戳了个羊毛毡当礼物。
这东西被刘晓曦看到后疯狂吐槽她,有机会就吐槽。满满都是不高兴。
季郁只得压低声音无奈地说「好了好了,我给你也戳一个呗。」
「哼。」
「哼什么,你不要?」
「……我要要要…要的!你给我戳一个……」
「季喻,」见她们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特意瞒着她说悄悄话的样子,杨宁心中莫名不舒服了下,但她表情一如既往平静,「快拿好书包。」
「哦……」
季郁赶紧把几本书装进去,背起书包跟刘晓曦拜拜,「我走了。」
「嗯,拜拜。」
—
季郁刚上车,还没来得及繫好安全带。
杨宁就从储物盒里拿出那个小牛皮纸盒,放到她腿上,没有说什么话。
「……」
季郁看见这个熟悉的盒子,心里咯登了下。闷闷不乐地嘟了下唇。
她因为杨宁老师的身份,考虑她不方便收学生的值钱礼物,才特意去学的戳羊毛毡。
这个东西,她完全可以毫无压力地收下来啊。
季郁有点伤心地打开来,看了眼,却发现盒子里塞着的是两颗巧克力。
「……」
她转过脸,对上杨宁似笑非笑的打量目光。
季郁迟疑了会儿说「这个给我?」
杨宁轻笑笑,目视前方,倒好车子开出去后才说「……算是回礼吧。」
「哦,」季郁开心死了,扬着唇故意压低语气,「不太够,可能还需要某人亲手做一顿饭。」
杨宁弯了弯唇,没有说话。
季郁一直目光巴巴地盯着她。
过半响,她才淡淡地说「那看你表现吧。」
「喔,」季郁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景色,轻轻嘟哝了句,「就喜欢装凶……」
杨宁「……」
—
到杨宁家里。
季郁打开鞋柜,乖巧地拿出属于她的那双拖鞋,然后走到客厅的位置,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笔袋和作业本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