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脖子看他,「你是想看我才列印照片?」
他眯着眼缝看她,一脸傲然,「不是想看你。」
「那你为什么还单独列印我的照片?」
他唇线一扯,「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想看我自己,去照镜子不就行了。」
她拉上他的手,像是占到了什么便宜,「说的也是。」
这一次的电影,依她的意思,选了一部爱情片,连洲定的情侣座。
电影开场有些狗血,男女主在大马路边吵了一架,把警察都给叫过来了。
连洲靠着椅背,大手臂虚虚搭在她背后,压着一半的眼睫无动于衷,他极少看这种片子,闹哄哄的,女主角文艺女青年的形象在他眼里就是个神经病,他实在没办法和男主产生共情。
眸光一转,只见身边人唇线轻抿,杏眼时而扑闪一下,看得十分入神。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T,搭配短裙,白T上一隻绿色小恐龙刺绣,更给她添了几分憨相。
大概是空调太足了,两条腿併拢,紧紧贴着座位。
他双臂一拢,摸摸她的手臂,「冷吗?」
她转过脸,「有点。」
连洲手一揽,把她抱入怀里,给她揉搓裸露的手臂。
她有些羞涩,低声:「也不是很冷。」
他的怀抱很暖,但周围都是人,她总觉得这样亲密,会不会碍了别人的眼。
连洲抱得更紧了些,她也就不动了。
到了中段,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她扭过脸一看,怀抱着她的人已经睡着了。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她有些累,动了动身子,他大概感觉到了,也跟着动了动。
她轻声:「连洲,我这样不舒服。」
连洲开了一个眼缝,缓了缓,双臂一个用力,她就横坐在他腿上了。
「我睡一觉。」
「……嗯。」顾之意心还在砰砰砰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息了呼吸。
人不要皮,天下无敌,反正都坐情侣座了,黑乎乎的别人也看不清,脸不要也罢,大不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跑得快一些就是了。
慢慢的,他交叉在她小腹的手劲鬆了,落到了大腿上。
呼吸平稳,他睡得很香。
顾之意有些懊悔,他在外头跑了那么久,本来休息就不够,难得一天在S市,该让他好好在家休息才是,在家也能看电影,她何必拉着他逛这逛那。
她抓着他两隻手掌,收拢在腰前,低低说:「连洲,要加油。」
连洲,加油。
愿你永远保有傲气。
她第一次和连洲一起看电影,他睡着了,但是她看得津津有味,还真心实意为男女主掉了泪。
当初她也曾经和连洲吵过架,那时候小,嬉笑怒骂皆由心来,一度吵到痛哭流涕,现在在他怀里,她很安定。
她和连洲长大了,此生不会再和他分开。
看完这一场电影,接近五点了,两人回连洲住的地方,拿他的换洗衣物和送给新人结婚礼盒。
顾之意转了一圈,东西不多,还算干净,就是阳台空寥寥的,什么植物都没有。
他那么忙,自然没有时间养花花草草。
床头柜上有一张全家福,上面有他,还有连元革和连念安一家子。
「这是什么时候照的?」
「我刚回来的时候。」
她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姐姐的宝贝有点像你小时候。」
连洲看了过来,「是吗?」
「嗯,脸蛋特别像,都是圆圆的。」
他勾起唇来,「哪个小孩脸不圆。」
「不是的,外甥像舅舅,眼睛也很像你。」
她把照片放下,跟到衣柜边,从他手里拿过衣服,一件件给他迭起来,「连洲,家里的那个阿姨去哪里了?」
「回老家了。」
她顿了顿,「什么时候回的?」
「挺久了,我走以后,我妈出国,没多久她也走了,她跟了我妈很多年,在我家的时间也不短,我爸妈离婚,她也待不下去了。」
「噢。」她把衣服迭成四四方方的,压了压,「那廖叔呢?」
「廖叔还在,最近他家里有点事情,休假了。」
「好久没见了,还挺想他们的。」她挺直腰板,忽地对那几件迭好的衣服一嘆,「特别是姐姐,好久好久没见到她了。」
连洲撇过眸光来,「不是你不搭理她吗?」
顾之意:「……」
说到这个,他把衣柜的门关上,有些不忿,「狗子意,我和你结多大仇了,你至于连我姐都不搭理?」
顾之意支吾两声,还是噤声不语了。
「就算我和你有仇,关我姐什么事,等着瞧,到时候你要敬茶叫她姐姐,她会不会搭理你。」
顾之意慢腾腾挪动着步子贴到他身边,「我不会的……姐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连洲看着她,鼻腔一嗤,「我姐结婚的时候,你和煦哥都没去,这是要和我们家结怨的意思。」
他歇了一口气,沉声:「她不小气,但也不是傻子。」
顾之意撇嘴,一双杏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说的没错,谁也不是傻子,他们家的确有和连家撇清关係的意思,她爸已经不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连家准备东西,哥哥和连叔也渐行渐远,要不是连家出事,连洲回来,或许真的断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