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开业搞活动,包厢都被订出去了,他们坐在一个四人位卡座里。
祁成站了起来,给她让出卡座里面的位置。
连洲没有收起腿的意思。
顾之意站定在桌前半米处,瞅瞅桌上的菜品,看向祁成,「你吃了什么?」
祁成:「沙拉。」
顾之意:「……连个素菜都不给你做,你来这里做什么?」
祁成笑了笑,「有豆腐,加了点肉沫,我没吃。」
顾之意呼了一口气,「走吧,素食馆关门早,你回家自己做。」
祁成顿了顿,「坐一会儿吧,我吃饱了。」
顾之意音量提高了稍许,「这什么餐厅,明明是中餐,还配个沙拉,不伦不类,董义轩这么没诚意,你还呆着做什么?」
「……」
那个后脑勺扭动了下,大长腿往桌下缩了。
「我找他去!」
她当真去找董义轩。
董义轩嘴很硬,「我问他了,沙拉吃不吃,他说吃,我忙成狗了,还给他捡肉沫出来不成。」
「你忙成狗了,怎么知道点别人喜欢吃的,给祁成准备两个素菜就这么难,你叫他来做什么。」
董义轩一时无力反驳,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他的确把连洲的口味放在第一,至于祁成,他也的确没用心,总觉得撇开肉沫的豆腐,凑合着也算素食了。
「我们先走了,生意兴隆。」
董义轩「啧」一声,「什么意思,来就为了说一句生意兴隆?」
顾之意毕业之后,才深刻体会混社会的不易,她知道,董义轩创业就更不易。
她放缓了语气,「我来拿祁成的钥匙,他要上北京了,叫我给他浇花,你今天那么忙,改天再聚也一样。」
董义轩叉腰,「顾之意,我叫你来看我了?是谁想让你来的你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你鼓励一句,抵得过我说十句,说一句会死?」
顾之意别开脸。
「当初我也不想搭理他了,现在想想,有什么大不了,难道一辈子当仇人?喝一杯说开了,下一次大家还是好同学。」
他眨巴眼,「走吧,就喝一杯。」
顾之意和祁成坐一边,董义轩和连洲坐另一边。
董义轩倒酒,轮到顾之意的时候,她拿手盖着杯子,「我不喝,我开车来的,喝果汁就走了。」
董义轩不耐,「我给你叫代驾行吗?」
顾之意坚持,「我真的不喝。」
连洲压了一半的眼睫,垂眸在那一盘肉沫豆腐上。
祁成:「她不想喝你别为难她。」
董义轩放下酒瓶,「不喝不喝,何必为难呢,给我省点酒钱多好。」
三言两语,本来就不热络的氛围更是降温,勉强碰了一杯,斜对角的杯子没碰到一块,就各自拿开了。
顾之意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示意祁成给她让道,「我回去了,你走不走?」
祁成站起来,侧身给她让出空间,「走吧。」
桌子底下的那条大长腿突然往外一伸,横在顾之意和祁成跟前。
……一阵静默。
他黑睫一掀,定晴在顾之意脸上,「狗子意,坐下来好好说话。」
顾之意居高临下看他,唇边一个冷笑,「我怎么没有和你好好说话了,老同学?」
这一声「老同学」把董义轩叫得垂下头颅去,祁成闷在一旁不说话。
连洲表情变幻在一瞬之间,很快就敛了神色,撑着双膝站了起来,看着她,「老同学,我喝酒了,你是不是也可以送我一程?」
顾之意撇开视线,「不好意思,不可以。」
她才提腿,就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眼里带着疲意,「既然是老同学,为什么不可以?」
顾之意扭着手腕,他抓得更紧了,她上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奈何他下了死劲,根本掰不开。
连洲一双冷眉冷目更加幽深,脚下岿然不动。
顾之意:「好,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是单身,不方便!」
连洲微滞,一声冷笑,「噢?什么时候分手?」
餐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相邻的那几桌人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一对漂亮男女,正在拉着手对峙着,看起来就是一场爱恨纠葛的故事。
这等热闹如何能错过,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
他不问她的另一半是谁,问的是什么时候分手,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谁人都无法与他争锋,就算她有对象也没有用,反正最后还是要落入他的手里。
这让顾之意恼火。
她忽地一笑,「不分手,已经结婚了。」
连洲死死咬着后槽牙,闭目,好一会儿再睁眼,眼底红了一圈,「那——什么时候离婚?」
后边是哪个不要脸的男人在鼓掌吆喝,「好!」
祁成:「连洲,你先放手,有话下次……」
连洲突然厉声:「我问你了吗!」
这一声大喝,把顾之意吓了一跳,她眼里沁出水花来,小拳头毫无章法捶他的手背和手腕,「你放开!」
连洲放手了。
祁成搭上顾之意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走吧。」
董义轩伸手拉扯连洲,「算了算了,她就是还没能转过弯来,你别着急,你得替她想想,你失联了几年,无声无息的,她凭什么等你,不恨死你都算她有胸怀了,还背着一身债,就是她愿意她家里人也不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