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扔到一心湖里洗一洗。
拉到一心湖他都嫌脏,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了。
走到半道,好死不死在拐弯处碰上了苟煦,差一点面对面怼上,避都避不开。
「学长。」
「这是上哪去?」
连洲:「回家。」
苟煦拿眼乜他,「你没课?」
连洲移开眼,「没有。」
苟煦上下扫他,提嘴一笑,「连洲,你和顾之意在一个班,没错吧?」
连洲点头,「没错。」
苟煦围着他悠閒转了半圈,方道:「今天周五,上午三四节高等数学。」
连洲默在原地。
「在D教学楼3F1阶教室,最适合睡觉的一间大教室。」
连洲垂首笑,「学长真是见多识广。」
苟煦肃脸盯着他,「连洲,不妨告诉你,我有一个本事,只要我看过一眼的东西,就能过目不忘,你能骗你爸,能骗你妈,能骗你老师,骗不了我。」
连洲极少逃课,这一回被苟煦抓个正着,也无话可说。
「学长,我有点事情,刚从教室下来。」
「你不用跟我解释。」
连洲点头,「好的,你慢走。」
苟煦不走,他只好自己先走。
没两步,又被苟煦叫住了,「你回来。」
连洲当他还没过瘾,阴着一张脸又回来了。
「我问你,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写诗的?」
连洲无言看着他。
苟煦「啧」一声,「就是喜欢给顾之意写诗的。」
连洲:「有。」
「真有啊!」
「嗯,经常写。」
苟煦:「嗬!」
连洲更加笃定的口气,「天天写。」
苟煦原地叉腰,「有没有一个开宾馆的?」
连洲又无声看着他。
苟煦抬起下巴,「在学校外面,小吃街出来……」
「有,还叫她去帮忙管帐。」
苟煦装模作样捲起衬衣袖子来,「啧啧啧,你们班人才济济啊,你帮我留意着点,别让我抓住他们的小辫子,跟你说实话,我们家有家训,大学毕业之前不能谈恋爱,要不然书也不用读了,宾馆这个……不用说了,这两字在我们家是禁语,不能提,靠近宾馆是要打断腿的。」
连洲抿了抿唇线。
「总之,好自为之。」苟煦停顿了一下,「我是说我家狗子,你呢我管不着,就少看你两眼吧。」
连洲笑笑,「谢谢煦哥,那我不碍你的眼了,我走了。」
「……走吧。」
苟煦目送他走远,忽地一嗤。
煦哥?装乖巧给谁看这是。
—
一个多小时候后,连洲回到家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进了厨房,汤锅保温状态,打开盖子,满满一锅,没有动过的痕迹,剩的早餐也都是凉的。
打开橱柜,各式各样的小储物盒里,燕窝枸杞红枣黑糖应有尽有。
他嘴角浮起一抹自嘲,刚才那么多地方白跑了。
洗洗涮涮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弄好了,外卖也要到了,他去敲她的房间门。
「狗子意。」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三下。
顾之意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有一瞬间的迷离,以为是到了傍晚,连洲都放学回家了。她这副鬼样子,内心深处很不愿意让他看见。
她摸上手机,声气微弱,「怎么了?」
一点多?
这个时候他回来做什么?
连洲言简意赅,「吃饭了。」
顾之意呼了一口浊气,「你回来吃饭?阿姨不在家啊。」
腹部胀痛难忍就罢了,她躺了半天,头晕乎乎的,实在是不想动,阿姨不在家,她难得清静躺着,为什么他偏要在这个时候回家来呢。
「我叫了外卖。」
顾之意脑子有点不清楚,「你干嘛回家叫外卖吃,下午不是还有课么?」
连洲顿了顿,「有,吃完饭我就要走了。」
他有些不耐,「你不接电话又不回微信,还以为你病死在我家里了。」
顾之意无语凝噎。
刚刚不是接电话了么,难不成刚才那个客厅里的电话是幻觉?
「快点,我上课要迟到了。」
脚步声渐远。
顾之意闭眼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起床,一站起来眼前都有重影了,这才觉得肚子饿,早该起来吃点东西,要是他不回来敲门,她可能真要瘫到晚上了。以前在家里,她妈都不会放任她这么躺着,到点就要让她起床吃饭。
这副鬼样子又实在见不了人,她洗漱一番,又好好梳了头髮,看着镜子里惨澹无光的脸色,又忍不住上了一层隔离。
身上的睡衣惨不忍睹,花裤子还是她妈给她买的,花团锦簇,光看眼都晕。
连洲汤也盛好了,外卖饭盒也打开了,等了半晌还是没见人出来。
他寻思着,狗子意平时多精神,这病还真能让人半死不活,起个床也这么费劲,难道还要他去扶一把。
顾之意才要反锁门换睡衣,门又被敲响。
「吃不吃饭?」
她开了个门缝,给了一个惨兮兮的笑。
连洲手上的力道一大,门就被推开了。
他上下扫了一圈,定晴在那条花裤子上,扯嘴一哂,「这裤子,在万福亭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