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洲抬眼,上上下下,车头车尾扫了一圈,冷言冷语问:「保温盒呢?」
顾之意趴在车头,侧脸对着他,「连洲,保温盒不会是你家传家宝吧?」
连洲面无表情看着她,「是。」
不但保温盒是,里面的饭也是。
用他家的东西旺她的狗桃花,他不乐意。
顾之意挺直腰板,「行,今天我就拿回去,你一个校草,戴着耳塞骑自行车本来很酷炫的,要是车头挂个保温盒能好看么。」
连洲扯嘴,「我今天坐地铁。」
她这么贴心,连洲十分怀疑,她那狗桃花吃他家的饭,还把他家的保温盒给弄丢了。
「坐地铁也不好看啊,你想想,你可是S大的校草,我们学校的门面,提着保温盒挤地铁多搞笑啊,你还是骑车吧,保温盒我拿回去就行了。」
她笑嘻嘻的,小梨涡闪烁,「而且今天国庆,地铁那么挤,把你挤扁了怎么办。」
眼下还得指着他帮忙拍照,不能惹,只能哄。
连洲视线似有若无往她后头瞟了一眼,而后垂首,懒洋洋拿下耳塞,换了一条腿支撑身子重心。
顾之意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经意往电动车后视镜一瞄,头皮一紧,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个男人双手叉腰,无声站在她的身后,腰间别着一个……连家传家宝。
看不见他的脸,她也知道有多阎罗。
她唇角僵硬抖动,「连洲,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建模脸是谁吗?」
连洲无声看着她。
「S大医学院本硕连读,学霸,我们市高考状元,他叫苟煦,他是……我哥。」
第22章 痒痒
「哥, 这是连叔家的……我同学,他叫连洲。」
「连洲, 这是我哥。」
她脸颊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垂首从苟煦手中拿过保温盒,挂在电动车钩子上。
连洲后腰离开了栏杆,走近两步, 略一点头, 「苟哥。」
就刚才苟煦出现的那个气场,他已经隐约察觉出了,这个大概不是什么狗桃花, 狗桃花不会跩得这么二五八万的。
空气凝滞, 世界陷入静默。
苟煦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自己妹妹。
顾之意仍然低垂个脑袋, 像足了一条死抱着狗尾巴的丧家犬。
半晌,连洲改了口,「煦哥。」
苟煦这才转移视线,慢慢悠悠开口,「叫学长。」
连洲默了一会儿,唇角轻扯,「学长。」
他上次去苟家,老苟总拿一些逗小孩的话逗他, 说他娇气,说他葱蒜不分,说他比不上他家女儿。
这回见了苟煦, 才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比起这个狗儿子,老苟简直就是可爱老头了。
苟煦抬起下巴,微微斜颈看着连洲,「昨晚去哪儿了?」
顾之意:「哥,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我们……」
苟煦打断她,「我没问你。」
连洲不卑不亢,把昨晚的事情如实阐述了一遍。
顾之意打心里佩服,别看他话不多,一张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苟煦:「你出门不带钱,还让她把你捎回来?」
顾之意头皮又麻了,她哥总是这样,见血封喉。
这是事实,连洲只得承认,「是。」
苟煦:「记得还钱。」
顾之意:「哥!」
她在连家白吃白住,一分钱没出,哥哥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苟煦淡眼看她,「以后,超过十点钟你要是还在外面晃荡,也不用读书了,到社会上,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当真连洲的面,顾之意像是被打了两巴掌,又羞又恼,给苟煦抛了一个带刀子的白眼。
「记住了吗?」
她气呼呼的,「记住了。」
苟煦这才放缓语气,「吃早饭了没有?」
「嗯。」
「你这是要去哪里?」
顾之意没好气,「去图书馆写作业。」
不管她语气如何,这一句话苟煦很满意,「去吧。」
她磨磨蹭蹭的,又摸背包又扭一下电车后视镜,就是不开车。
「哥……老爸要我拍银杏树林的照片给他看。」
苟煦:「那你去拍啊。」
她有些委屈,「没有人帮我拍。」
「让我给你拍?」
苟煦马上自我否定了,给自己妹妹拍照,他手得抖,「想得美,我不给你拍。」
顾之意:「……」
连洲悄无声息动了一下脚。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苟煦捕捉到了。
「让他给你拍吧。」
苟煦衝着连洲抬着下巴,又是那个理直气又壮的口吻,「学弟,你会拍照吗?」
连洲:「不怎么会。」
苟煦一副嫌弃嘴脸,「拍照都不会?那你得学啊,大学不能荒废在吃喝玩乐上,多学点东西,提高综合素质,你说是不是?」
连洲点头,「是。」
他分明看见了老苟的影子。
苟煦头一甩,「走吧,你练习着拍,我看看你什么水准。」
顾之意:……
她真想自打嘴巴,去图书馆安安静静写作业多好,这下骑虎难下了,她哥在旁边看着,连洲给她拍照,她笑得出来才怪。
「哥,你那么忙,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