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四月多,京城的天气说起来还是有些泛寒。
皇后如今的身子懈怠不得,宫人们不仅放下了帷幔遮挡寒风,还在内室中升起了暖炉。
陆明琛的身上原本披着厚实的外衣,进了殿中就交由了身边的侍女。
他掀了帘子,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太子长琴,眉目以旁人轻易可见的,瞬间便舒展了开来
陆明琛不敢坐在床榻上,怕自己的动作吵醒了近日难得的熟睡,却又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就站在了一旁,静静地瞧着太子长琴。他的眼神宛如流动的水波,眼眸中的柔情好似在下一刻就要溢出来一般。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陆明琛的到来,原本沉浸在睡梦之中的太子长琴蹙了蹙眉头,睫毛轻颤,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由于尚未完全清醒的缘故,太子长琴的语气有些轻飘,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开口说道:“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陆明琛发觉可能是自己吵醒了对方,心下有些愧疚,听了他的话,回答道:“不久,我才刚回来。”他抬起脚走上了前,坐在了太子长琴的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困吗?不如再睡一会儿。”
太子长琴着实是有些困倦,听了他这话,闭了闭眼睛,说道:“娘那边这时候应该已经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过会儿就会来这里,那时候你就叫我起来。”
陆明琛点了点头,抬手替他拢了拢周身的被子,见他神色困乏,放轻了声音应道:“我知晓了,你放心睡罢。”
太子长琴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随后就睡了过去。
陆明琛见他渐渐睡熟,想起刚才宫女所说对方并没有什么大碍,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
也无怪陆明琛如此紧张,太子长琴这两日的状态和精神都与平时截然不同。
约莫是腹中有了孩子的缘故,这几日对方睡得并不安稳,夜中经常会醒了过来。
因他情况特殊,陆明琛忧心对方半夜会有什么问题,自昨夜起就不敢睡得太熟,如临大敌
一般。
今日不用宫人提醒,殿外天还未明就已经醒了过来。
朝议九日一轮,知道他睡得浅,因此陆明琛今早起来的时候轻手轻脚,生怕吵到了对方,没想到饶是如此,太子长琴也还是醒了过来。
他还未问太子长琴今日感觉如何,对方掀了被子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看得陆明琛的心都揪紧了起来。
这种情况,陆明琛自然是放心不下,难免在对方的身边留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小太监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朝议马上要开始了。
他本想推了早朝,然而太子长琴却皱着眉,面色冷淡的推了他出去。说这只是区区小事,让陆明琛不必大惊小怪。
两人相处甚久,陆明琛自然知晓他这是生气了,想了想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他在生气些什么。对方虽说曾经渡魂成了女儿身,但性别那是一码事,生儿育女又算是另一码事了。
陆明琛心中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太子长琴的眉头却皱得愈紧,不耐烦的将陆明琛给“驱赶”出了殿外。
第一次享受到被自家心上人嫌弃的待遇,陆明琛不由得愣住了,在殿外呆站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不忍心看帝王继续犯傻的小太监出声提醒,陆明琛只怕是要错过了早朝。
回忆起早上的事情,陆明琛坐在床边,内心仍旧十分复杂。
好在对方没有继续“嫌弃”自己,他默默地想道,见到太子长琴额前的碎发散落在了眼前,抬起手来将髮丝拨到了两侧。
大约是过了一炷香之后,听闻了消息的柳氏果然是来了长荣宫。
因从宫女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儿媳正在睡觉,为了不打扰到对方的休息,柳氏便按捺住了激动不已的心情,在正殿等了起来。
她如今贵为太后,近来又病了一场刚刚痊癒不久,身边服侍的宫女自然是开口相劝的。
柳氏如今哪里舍得离开,摆了摆手示意宫女不必再说,坐在正殿等了起来。
宫女这下明白了,太后今日若是见不到儿媳,是不会安心的事情,于是闭上了嘴,默然
无声地去叫人安排一壶热茶上来。
陆明琛出了内室的时候,柳氏正在喝茶,见了自家儿子,放下了茶杯,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晋元,嘉颖在里面休息的可好?”柳氏关心道,见儿子点头,又周密地询问过许多细节,这才算是落下了心,“嘉颖有了身孕,你凡事都需注意一些,不要惹她动怒生气,多依着她一些。”
陆明琛哪里敢惹自家心上人生气,不过听闻柳氏苦口婆心的话,颔了下首,神色认真道:“娘,我明白的。”
柳氏一开了话匣子就有些收拾不住了,拉着陆明琛开始吩咐起了儿媳妇怀孕,身为人家伴侣的陆明琛应该做的事情。
“怀有身孕的人情绪波动大,这段时间嘉颖若是有些不高兴的地方,你多哄哄她,别跟人较劲。”柳氏顿了顿,有些担忧的说道:“还有那个什么选秀的事情,嘉颖如今情况特殊,你……”
她未说完,陆明琛就知道柳氏是什么意思了,他不禁苦笑。一年过去了,那位穿越者所留下的风流名声到现在依旧叫人记忆深刻,让柳氏不敢放心自己。
“娘,我不会的。”陆明琛道,“不论是如今还是往后,我皆是没有选秀的意思。”
柳氏怔了一下,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来,“那就好。”不同于别人家的妇人,希望自己的儿子娶多些女人开枝散叶的想法,柳氏出身,父亲只有她的母亲一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