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他走近了,喻雅迟疑的唤了一声。
他不应。
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紧闭房门。
还是个会委屈的少年啊。
喻雅实难想像他以后长袖善舞,玩弄权术,将这宣水国搅得天翻地覆是什么模样。
怎么看,现在都只是一个委屈巴巴,生闷气的少年罢了。
喻雅也不敲门开解他。
有些事情,任旁人在他耳边警醒一万遍,也不及自己亲身经历的一遍要来得透彻。
他总要自己想明白。
夜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连日来的热浪都要压得人喘不过气,今夜总算下了一场雨。
一场滂沱大雨。
“碰”
“啊”
随着一道惊雷,苏俞城从睡梦中惊醒。
苏俞城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竟下起了雨,且雨势惊人。
哗啦啦的雨声,将苏俞城心里的烦躁慢慢的冲刷干净。
电闪雷鸣之间,他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奴婢种菜的身影。
想这个做什么,他讪讪一笑,闭上眼睛,就要继续睡觉。
可是不知怎么的,那道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身影,此时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罢了罢了”
他嘴里念叨着,睁开了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猛的一个翻身,想着外面的雨势,又迅速的套了件外衣。
吱呀一声,苏俞城走到外间,打开了房门。
一阵风吹来,将他随手披在身上的外衣吹起。
雨也飒飒的往里飘,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用手在前面遮了遮。
那阵风过了,苏俞城放下手,抬眼往外望。
却看见了那奴婢。
她坐在对面门槛上,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头髮也十分散乱,随意的披在两肩。
显然是睡下了,又被这大雨叫醒。
她半撑着脑袋,听着雨声,仿佛十分惬意。
见了他,也不行礼,而是眯了眯眼睛,对着他璀然一笑。
轻唤了一声“殿下”。
她平素十分老实,很少有这样没规矩的模样。
但是苏俞城也不恼她,毕竟现在总不可能去外面找巡逻的守卫将她拖出去。
苏俞城看了看在瓢泼大雨下,随风摇摆的菜苗。
她眼神悠远的看着外面,却依旧不为所动。
好歹他也挑了两桶水给这些菜苗,苏俞城这么想着。
指着外面的滂沱大雨,说“你的菜?”
但她听了这话之后,也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似乎并不在意。
她今晚倒是越发大胆了。
只是看着她那幅安然恬静的模样,苏俞城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她惬意的闭上眼睛,倒像是他打扰了她听雨一般。
那雨都已经沾湿了她的外衣。
怎么像个孩童一般,苏俞城摇了摇头。
她平日里做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其实倒是个小童心性。
不过她可一点儿不像是来伺候人的,倒像是别人来伺候她的。
瞧她现在的模样多逍遥畅快。
苏俞城又看了看那些在大雨中饱受摧残,左摇右晃的菜苗,怎么也不像没事的。
它们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大雨压垮。
“殿下,还是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可还要去南书房呢”
坐在门槛上的忽然喻雅站起来,一阵冷风忽而吹来,她拢了拢搭在肩上的衣服。
慢慢的走近屋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日去南书房的场景突然涌上心头。
苏俞城狠狠的瞪了那个不懂事且无礼的奴婢一眼。
也不再管外面那些菜,“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俞城一觉好梦睡到了天亮,昨天晚上他本以为要辗转难眠了。
谁知入睡得意外的快。
喻雅端着水正要敲门,那门竟意外的开了。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昨夜的暴风雨冲刷掉了沉积已久的灰尘,让一切变得生机盎然。
“殿下”
喻雅微微弯了弯身行礼。
她又变回了那个老老实实的样子。
“嗯”
苏俞城挥了挥手,探头探脑的往右边望,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得意。
喻雅也不进去,端着水盆让开了身,并问“殿下要看什么”
“你的菜肯定。。。”
九殿下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死死的盯着右边菜圃。
昨夜看着奄奄一息,几乎要被压垮的菜苗。
现在竟然傲然挺立,焕发出勃勃生机。
“殿下是觉得,昨日这菜苗饱受摧残,奄奄一息,定是活不过今日”
喻雅说话间走进了屋子,将盆放在架子上。
“是”
苏俞城被猜中了心思,也不否认,跟着进了屋子。
“在昨夜那样的暴雨下,谁也不能预测那菜苗的结局,甚至连它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能撑过否”
喻雅把洁面的帕子递到九殿下手边,道“殿下”
苏俞城接过了洁面用的帕子,又听那奴婢继续说
“但既然它今日挺过来了,昨日的暴风雨,昨日的摧残,并未完全将它压垮,便只能成为它长大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