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走不远的,想必过了那一时的愤怒,他就会想明白。
小小的御膳房,若是没有人的指示,怎么敢这么做。
而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底气和那些人对垒。
现在九皇子并不是像以前那样,随意就可以见到帝王。
所以他定是走不远的。
喻雅也不急,慢悠悠的出了房门,又坐在院落的石椅上,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等了好一会儿,九皇子竟还不见回来。
倒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还是有些担心,喻雅从屋内拿了一盏灯,出了宣明宫。
宣明宫地处偏僻,周围还要树林围绕,守卫都要半个时辰到这边巡逻一次。
就更不提旁的宫女太监了。
因此喻雅出了宣明宫,少见人烟。
走在树林的小道间,偶有微风袭来,吹起树叶带着沙沙声和呜咽声。
呜咽声?
喻雅本来享受的走在林间,忽然听到小狗一样的呜咽声,从旁边的草丛中传来。
那声音很小,一阵一阵的。
喻雅拿着灯,提起裙角,慢慢靠近。
果然是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本来还是小声哼唧,发现她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哭得大声了。
似乎将连日来的委屈,一併发泄了出来。
“唉~”
喻雅蹲下去,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彆扭的把头转向另外一边。
喻雅再碰了碰他的肩膀。
“滚”
苏俞城转过头去,对着那奴婢狠狠的骂了一句。
忽见她一隻手拿着灯笼,另外一隻手上,竟是用手帕包着的如意糕。
此时他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面子或是自尊心了,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殿下,慢些”
苏俞城正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听到这么一句,抬眼看她。
只见在橘色灯光下,她微微笑,眉眼间带着温柔。
仿佛世间的一切颜色都汇聚于此。
“为什么”
苏俞城的眼睛有些恍惚,问。
“嗯?殿下,不然您以为奴婢那天带了那么多东西是做什么,可不将原来殿中能带的都带了”
她说话间停顿了了一下,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
“殿下您的现在睡的被子,就是从原来的殿中带的,当时也顺便带了桌上的甜点,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她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应该没坏吧”
苏俞城本来吃的开心,听了这话差点吐出来。
又是差点把自己呛住了,咳了好多声。
“殿下,殿下”
那奴婢轻轻排着苏俞城的背,唤着他的名字。
苏俞城并不理她。
那句为什么,他或许是一时着魔了,竟想问她为什么留下来。
她为什么留下来大家不都是心知肚明的吗。
他为何,还想问问她。
果真是着魔了吧。
好在她理解错了。
这样也好,这样很好。
喻雅带着小哭包,趁着守卫还没有发现之前,回了宣明殿。
应是哭累了,倒是很快就睡熟了。
第二日早上,光线充足,阳光明媚,喻雅轻轻敲了苏俞城的房门。
想来是吸取了教训,门很快开了。
伸出来一隻小手,拿了饭菜又紧闭房门。
喻雅只看见他隐藏在小脑袋下的红红的耳朵。
应是今日清醒了,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知道害羞了。
苏俞城在屋内呆了一上午,着实无聊得紧,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这一出去,竟看到那奴婢在外面锄地。
这宣明殿环绕树林,宣明殿的小院子里,也有栽了一些花草树木。
以供观赏。
现在院落右边的花草已经不见了,那奴婢还在继续锄地。
“你做什么!”
九皇子惊讶的问出了声。
“殿下”
喻雅听到苏俞城的声音,停下动作,简单的行了个礼。
那奴婢对着苏俞城又柔柔的笑起来,语气轻柔的说
“奴婢昨儿看咱们这儿还有个小厨房,御膳房送来的东西,奴婢这个年纪吃着,也就将就了,可殿下还在长身体”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
“是断不能一直这么吃的,所以奴婢想着,自己种些菜”
“你这个年纪?”
九皇子挑了挑眉,这奴婢看着与他相差无几。
“可不吗,奴婢今年,都十七了”
喻雅说话间看着远方感慨。
九皇子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这语气他只以为她三十了。
一副过来人的成熟模样。
“你不必费力了,本皇子不吃”
他倨起了脸。
“殿下”
她微笑的看着他,好似对着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明明她也只比他大了四岁。
“算了,你要种便种吧”
苏俞城说着就要走到一边。
“殿下,这可不成,有些事情,是需要男子来做的,我可干不动”
她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