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感觉不自由。”
段雪烨刚想替她将遮住眼睛的一绺长发拂开，闻言猛然顿住，他冰凉指尖就停留在她的眼睫上方，半晌无声无息地收回。
他低声说：“原来和我在一起，这么委屈你？”
“……”
“乔乔，我也很讨厌这个与段家有关的身份，我知道你不喜欢，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把我当成段家少爷。”
乔月曦坚决摇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段雪烨闭上眼睛，身体一歪就在她旁边躺了下来，他的嘆息声很轻，可分明透着悲哀和无奈的意味：“那我还能怎么样呢？难道你以为这些年我在段家没受够么？”
是的，他的确是受够了，但他最终也还是选择了遵从段家的决定，背弃了孤立无援的她。
乔月曦很清楚，自己如果想要报復段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段雪烨下手，她有一百种方法能够毁掉段家独子，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因为段雪烨从不对她设防，他不依赖任何人，只肯依赖她。
可她做不到。
不管二十二岁的他做出了何种选择，至少十七岁的他，仍然是真心喜欢她的。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愿将他扯进这场漩涡，她宁可他一辈子都优雅骄傲，绝不要成为自己报復段家的工具。
她不想再爱他了，却也不想抹黑曾经的记忆。
“我今晚就睡在这。”她说，“过了这一夜，我希望你能看开一点，咱们各走各的路。”
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段雪烨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声攥住了她的手，他低下头去，近乎虔诚地吻上了她的指尖。
“好，我儘量。”
他不关心明日清晨的阳光，反而只想沉溺在此刻的黑暗里。
至少，她还在这里。
第6章 做戏
黎明刚刚到来，乔月曦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段雪烨的住处，连关门声都极力放轻。
段雪烨没有送她，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知道，他一定醒着。
这样最好，就跟告别一样，免得彼此尴尬。
对她而言，这又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周三学习日，和以往的每天并无区别。
当然，前提是没碰见孟奕铭。
午后，乔月曦才从食堂回班不久，正懒洋洋地打着瞌睡，抬头忽见死党邵洋径直走来，邵洋神秘兮兮向外一指：“月姐，十二班的孟奕铭找你。”
“孟奕铭谁啊……哦我想起来了，知道了。”
乔月曦隐约记得孟奕铭，是十二班的小无赖，长相好，家境也挺好，父母又宠，由此惯出了他不好惹的臭脾气——上辈子这小子跟她告过白，但那时她心里只有段雪烨，所以当场拒绝了。后来听说孟奕铭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最后跟同班的邱素素在一起了，两人打打闹闹一天分手八回，反正是成熟不到哪去。
果然，命运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行走，这辈子的孟奕铭又找上门来了。
她走出教室，环着双臂靠在楼道的墙壁上，眯起一双妩媚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看向对面的少年。
其实说实话，孟奕铭长得真挺好看的，他染着浅棕色的短髮，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的刺青，五官精緻得像当红的偶像歌手，就是姿态太嚣张了，往那一站就让人想揍他。
“你找我有事啊？”
“啊，有事。”孟奕铭大咧咧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突然抬手抵墙，凭藉一米八几的身高，“啪”地一声壁咚了她，“乔老大，我想问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乔月曦依旧心如止水，她甚至连表情也没有改变半分，反而有点想嘲笑他。
“孟同学，退后点，你快踩着我脚了。”
“……”孟奕铭当真低头看了一眼，确定没踩着之后，才又不耐烦地强调了一句，“能不能别岔话题？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你讲话真的很没礼貌，咱们年级还没有谁敢和我这么没礼貌。”乔月曦好整以暇地反问，“你这是对女孩子示好的正确态度？”
孟奕铭一愣：“那你想我怎么示好？我这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主动提，没经验。”
这傢伙，外表纨绔子弟，合着内在还有点呆萌。
乔月曦继续问：“那你觉得我哪儿好？你喜欢我哪儿？”
“漂亮，能打。”
“劳驾，你这是找女朋友还是找黑.社会大嫂？”乔月曦顿觉好气又好笑，但她并未采取以前拒绝其他男生的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反而多跟他聊了两句，“漂亮的多得是，能打的也可以后期培养，你找别人去吧。”
孟奕铭摇摇头，义正辞严：“我要找就找最漂亮的，还要找最能打的。”
“……要不老子先打你一顿？”邵洋也不知偷听了多久，此时忽然从教室门后蹦了出来，挡在乔月曦身前气势汹汹，“你也不照照镜子，哪里配得上我们月姐？连我都不敢对月姐动心思，你还挺拿自己当个人是吧？”
乔月曦头也不回，登时把他脑袋往后一推：“你捣什么乱？滚回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