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颜语吗?”
“当然啦,你以为是谁!还有别人吗?”
“老实说,我对他倒不反感,”刘可皱着眉头,“问题是,他对我肯定怀恨在心!你想啊,我摔坏了他的手机,弄坏了他的眼镜,害得他一下子花掉了那么多钱,他能不恨我吗?”
“没有恨,哪来的爱!以我的经验,你们两个有戏哦。”
“有戏个屁!”刘可嗤笑。
“不开玩笑,我觉得你们蛮合得来的。”
“是吗?你确定?”
“听姐的没错,颜语这人面带忠厚,学问又高,而且在客退品服务部做事,工资比咱们高很多哦。所以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姐劝你赶紧动手,一举拿下,不到长城非好汉,不搞定颜语非好女!”
“桃姐,”刘可陷入纠结之中,“可是,我们之间没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啊!我认为只有让我心跳加速的男人才值得追求,颜语肯定不是啦。”
“可可,不是姐说你啊,一见钟情只发生在偶像剧里,现实生活中,咱们就得现实一点,你说颜语哪一点配不上你?”王桃质问刘可。
“我没有说他配不上我,我只是——”
“啥也别说了,我都明白。”王桃打断她的话,“咱们这帮姐妹里,除了严敏,就你一人是单身了!我有周朗,梁爽有黄欢,虎妞有祥子,肖曼有荆涛,王耍呢,虽然表面上单着,但她屁股后头有个叫年糕的傢伙一直穷追不舍!只有你刘可,既没有男朋友,又没有男人追,你不觉得自己孤单寂寞冷吗?”
被戳中了痛处,刘可紧咬嘴唇,默默低下了头。
几天后,天气晴好,王桃主动打电话把颜语约了出来。
王桃在电话里告诉他,我们很有诚意结交你这个朋友,在某某地等你,爽约的是孙子。颜语只好应允。
为了这次见面,刘可忍痛割爱,花掉二百多元买了副光明眼镜,算是对上次造成的伤害的赔偿。颜语接过崭新的眼镜,备受感动:“谢谢你,真想不到——”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刘可一时害羞起来,“谢谢你没有讹我的钱,找我的麻烦。”
“这说明,我的良心没有完全被狗吃掉,”颜语局促地笑了笑,“其实上次的事儿吧,都怪我,大庭广众之下,明明是自己不对,反而跟一个女孩子较劲儿,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想想都头皮发麻。”
“不怪你,怪我,我当时太衝动了,不该抢你手机……”
“哪里的话!我是害群之马,有我在的地方总是不得安宁——”
“额头上的伤怎么样啦?”刘可关切地问。
“好多了。不用为我担心的。”
“不行,你把创可贴揭下来,让我瞧瞧——”
“不用吧,很难看的,会严重影响我形象的!”
“揭一下嘛,又不会死。”
“不揭。坚决不揭!”
“你不揭,我揭,我今天还就非揭不可……”
“不能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
“哈哈,你错了,我不是君子,我是一名女子,小女子——”
两人打开了话匣子,越聊越热乎,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王桃可不想当电灯泡,使了招凌波微步,说闪就闪,“你们继续啊,周朗找我有点事儿,我先走一步啦,拜拜——”
“桃姐……”刘可真情呼唤王桃,意思是别丢下她不管。
王桃当然假装听不到,赶紧溜之大吉。
所谓成人之美,王桃比谁都愿意。如果能促成这桩美事,倒不啻于功德一件。而且从形势上判断,她已然沦为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
在厂内的福利社买东西,货价上的物品花样希少,但又贵得离谱。
要不是嫌累不愿意多走几里路到厂门口的超市购物,王桃才不想踏入这口碑极差的一点也不福利的福利社一步。
一番挑挑捡捡,最终舍弃掉了一些可能很贵重的物品,选中了一袋洗衣液,然后问多少钱,老闆眼皮也不抬张嘴就说十元,王桃本能地讨价还价:“能不能便宜点?”
“少一分钱都不卖。”老闆寸步不让。
“不卖拉倒!”王桃回怼,“同样的牌子、同样的包装,外面才卖五元。”
“哪儿便宜你上哪儿买去,我还不爱挣你的这俩钱呢。”
老闆的口气硬得像刀背,典型的店大欺客啊,哪有这么做生意的!王桃的犟劲儿上来了,还真就不买了,负气地将洗衣液往货架上重重一丢,扭头走人。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不买,我买!”
不知何时,周朗戴着大盖帽阴魂不散地出现在王桃身边。他的笑容邪邪的,嘴角弯弯的,从某个角度看,很像那个臭名昭着却邪魅狂狷的真人摄影家陈某某。
“老闆,把洗衣液装起来吧,两袋哦。”周朗付了钱,拎着东西站到王桃面前。
“我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把它退回去,我不要啦!”王桃紧绷着脸,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