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秋学以致用,到了晚间,两人同床就寝时,她便将一隻葱白柔荑放到男人胸膛上——她甚少这样主动,因此一旦主动起来,暗示的意味便十分明显。
楚镇果然睡不着了,开口问道:“何事?”
林若秋故意将声音弄得娇娇嗲嗲,如熬化的麦芽糖一般,“臣妾身子发冷。”
言下之意,自然希望楚镇搂着她入睡。虽然是她之前提出要矜持,不过都到同一张床上了,就不必再假模假式了吧?就算不做点什么,也不该跟两条咸鱼般干巴巴的躺着。
楚镇的声音溢满关切,“很冷么?”
林若秋于黑暗中轻轻点头,还瑟缩了一下身子,好让楚镇看到她此刻多么娇怜无助。
楚镇的手脚果然动了一下,看样子是耐不住了吧,就说这一招是没有男人抵挡得住的——太皇太妃在这方面可是老手。
林若秋正在窃喜,谁知就见楚镇敏捷地下床,从箱笼里摸出一床厚实的棉被来,“多盖点吧,免得着凉,朕还得为你请太医。”
林若秋:……
她所面对的是钢铁直男无疑了。
第110章 福星
对于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林若秋做出的回应是投降。她原想着宋皇后“过世”了有一阵子, 两人也假意哀恸了一阵子, 是时候恢復温存了。可谁知楚镇半点没领会到她的苦心,还说什么多加被子。
这和劝女孩子经期多喝热水有何分别。
但对方是皇帝, 林若秋自不可能将他和青春期的小男生一般看待, 她只能选择接受楚镇的“好意”。
林若秋遂将褥单往里拉了拉, 准备两人各盖一床锦被——他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如此也免得受凉了。
谁知楚镇却一本正经地将方才取出的被褥加在原有的背面上, 继而整个身子钻进去, 并顺理成章地将女子柔软身躯拥住, “被子太薄,还是挨着朕更暖和些。”
这哪是傻, 分明是扮猪吃老虎。林若秋遂乖乖的偎进他怀中,两人如同磁铁一样紧紧贴合着,倒真好像春天一般温暖。
唯一讨厌的是楚镇下巴上那层淡青的胡茬总在扎她的脸颊, 蹭得林若秋睡不着觉,又不便将他推开,于是悄悄说起閒话, “宋大人忽然上疏, 是遵从陛下您的意思么?”
总觉得皇帝若无默许, 宋太傅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胆量, 立后一项兹事体大, 宋太傅又几近退隐, 平白惹这些麻烦做什么。
楚镇轻轻嗯了声, “朕不过随口提了一句, 他倒心领神会。”
可见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林若秋停顿了一下,又小心问道:“那些信是伪造的么?”
虽说不见得有人敢去翻先皇后的遗物,但——若真有人大胆至此呢?那真相岂非很快就暴露了,林若秋毕竟有点心虚。
楚镇揉揉她的头髮,微笑道:“上头是皇后的亲笔,若不信,大可请皇后身边的侍女一一比对。”
林若秋明白了,这些信大约是宋氏远行之前给她的馈赠,许是出于对她的歉疚,又或是真心希望她继任为后,宋氏才在信中极尽美化之词,藉机为她的名声添砖加瓦——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宋氏亦是心地纯善之辈。
如此甚好,林若秋既不愿亏欠他人,也不愿别人欠她些什么,两清之后,宋氏便可跟着李清浪迹天涯,而林若秋则可心安理得居于这片深宫里——她们都有各自该走的路。
林若秋蜷起食指,在男人强健的胸膛上轻轻打着旋儿,一壁问他道:“陛下这样助臣妾洗心革面,是觉得臣妾本来不配做一个皇后么?”
这就纯属无理取闹了。
楚镇拧了下她的鼻子,又抓着她的手微笑道:“朕只是怕你心里过不去那道槛儿,才设法帮你扬名,如今你总算如愿以偿了吧?”
这话算说到林若秋心坎上了,倘若宋太傅没帮她洗白,她真能当真无愧做这个皇后么?一想到与楚镇携手面对天下万民,林若秋便觉得心口都紧缩起来,她太害怕外界的嘲笑与轻视——那不光是笑她,也是在笑他。
如今麻烦迎刃而解,林若秋反倒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浮感,整个人轻飘飘的,没踩在实地上。她靠着楚镇的肩膀,声音细微得像使不上力气,“臣妾只是担心……”
担心她配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太好,太好。当一隻无所事事的小宠,她心上无须有任何负担,可做一个与他俯瞰世间万物的皇后,林若秋很怀疑自己能否应付得来。先前她奸妃的名声坏到顶点,林若秋也没多少惧怕,甚至隐隐觉得她不做皇后更好,若一辈子只是个宠妃,楚镇就会宠她一辈子罢?
到底还是被推到幕前来了,她离皇后的宝座越来越近,林若秋也便有了更多焦虑,她能承担起身为皇后的重责么?何况,她并不敢做宋氏那样的甩手掌柜,那样不光别人会轻视她,她更会轻视自己。
楚镇搂着她轻轻发抖的腰身,绵绵地将吻覆上去,给予人温热的力量,“放心,朕会一直陪着你。纵有难关,朕也会跟你一同面对,不离不弃。”
长乐宫中,湘平长公主坐在床畔,正一勺一勺的将碗中乌黑髮苦的药汁餵到母后嘴里,动作娴熟且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