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堕入湖水的那一瞬间,我又听见那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切都是劫数。」
「什么劫数?」我忙喊着。
这声音完全不回答我的问题,似是交代任务一般,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渐渐飘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鸟又要发现秘密啦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岐灵收徒是有目的的,so……
☆、水镜遗恨
我沉入湖底,好容易睁开眼,却见面前有一块巨石。材质和那半衡玦一模一样,但是更亮一些,如镜子一般清晰可见。
我越发确定承元来过这里。毕竟我游走天地许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这样专门封人灵力的东西。在我的记忆里,我也从没教过承元这样的东西。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玉石,却忽然感觉头疼欲裂,浑身灵力似乎都被消减了。
「怎么回事?」我无力地跪在地上,又抬头看向那玉石,只见玉石上却忽然浮现出岐灵的影子。
「别来无恙。」影子淡淡说了一句。
「你……岐灵?」我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非岐灵。此乃水镜,可知来处、明归处,」玉石上的影子说着,又补了一句,「在水镜里,你会看到你最惧怕的人和你交谈。」
最惧怕的人?唉……
我闭眼冷静了一下,復又睁开眼去,看向那玉石,只见那个影子依旧在那里。我颇为无奈,只好问了一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
玉石一笑:「不是你自己来的吗?况且,唯有下到湖底,方知水镜秘密。况且这里,也曾是你的栖身之所。」
我十分疑惑:「可我并不记得。」
「你自然是不记得了,」玉石说,「那时,你只是一块石头……一块,无情无义的石头。」
十万年前,虞泉。
岐灵平躺在湖面上,呆呆地望着天。她本只是一块石头,却莫名其妙地成了神。可石头终归只是石头,就算成神,也不过只是一块有灵力的石头罢了。她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唯有躺在这湖面上,近乎呆滞地望着天,消磨时光。
虞泉乃日落之地,常年寂静,倒是和岐灵的性子极为相称。唯有天黑时,岐灵偶尔会下到湖底,才能见到这巨大的玉石。
她望向玉石,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愧是石头,」玉石轻笑着,「竟无所畏惧。」
「你不也是一块石头吗?」岐灵反问。
玉石道:「你乃天上陨星,我为凡间玉石,还是有差别的。你能集天地之灵气修化为神,而我却只能长长久久在这湖底,做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
「可我看你也非庸庸碌碌之辈。」岐灵道。
玉石十分平静地回答着:「的确,可我依旧只是个死物。」说着,又问了一句:「看着我,你能看到什么?」
岐灵眼中空空如也,回答道:「什么都没有。」
「嗯,你我果然是同类。」玉石道。
这对话很是奇怪,可岐灵也很是平静,她甚至没有再追问。两块石头只是面对面地看着,平静无比。没过多久,岐灵便又自顾自地上了水面,平静地躺在水面上接着发呆去了。
可终有一日,这平静被打破了。
大地震动,海水倒灌,苍茫大地一片汪洋。自开天闢地以来,这样的灾害不知出现了多少次,岐灵早已见怪不怪了。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依旧在湖面上躺着,任由着湖水波涛汹涌,她也面不改色,只是依旧闭目养神。
这一切不关她的事。就算四周儘是悽厉哀嚎之声,她的内心也无半分波动……她只是一块石头,她又能做什么?天灾不可违,应该顺天而为,如何逆天行事呢?
一条巨蛇被巨浪打了过来,摔在岐灵身侧,溅起千仞巨浪。岐灵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副置身事外、怡然自得的模样。
可一隻血手却忽然探了出来,急急地抓住了岐灵的肩膀,在白衣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岐灵淡然的很,回头望了一眼,正对上黑衣女子儘是血丝的眼睛。
「求你、救我……」她绝望地喊着,死死地抓着岐灵的肩膀。
岐灵只是望着她,面无表情,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真是极其欠打的一句话。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却见岐灵轻轻拨开了她的手,接着闭目养神去了。
「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女子发了疯一样地叫喊着,岐灵却充耳不闻。
最后,待到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岐灵才又睁开了眼睛。巨蛇的尸身就漂浮在她身侧,而一条刚刚破壳而出的小蛇则攀附在尸身之上。可尸身逐渐消散,小蛇就要无依无靠了。
岐灵心中忽然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此刻被唤醒。
「这感觉,是悲伤吗?」岐灵心想,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抓起了蛇,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你动了恻隐之心。」玉石的声音忽然响起,听起来十分平静,但莫名带了一股子严肃紧张的氛围。
岐灵有些疑惑:「什么?」
玉石沉默了一瞬,方才开了口,但只说了一个字:「下来湖底。」
岐灵便依言下了湖底,立在了那玉石前,把小黑蛇放在了地上。只听玉石接着道:「看我,你能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