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谭青要进门,便要跟着飞进去,可门却不合时宜地关上了。还有个仆人拿着扫把来驱赶我,对我喊着:「哪里来的鸟?滚远点!」
我十分无奈,但又不能和这凡人计较,飞到了房顶上,挪开一片瓦,刚要隐身进去,却忽然又接到了念灵的千里传音。
「老妖皇发现你不在终南山,下山去寻你了。」念灵道。
我不由得头疼,抱怨道:「他究竟是从哪得知的我的行踪?」
「无从得知。」念灵在那一边道。
我刚要再说话,却远远地瞧见一朵乌云由远及近而来。这么重的妖气,在这世上除了曾经的妖神,也就只有他了吧。
哎呀,我的青青还在这里!我可不能让他发现我的青青!
想着,我忙振翅一飞到了云间,化为人形拦住了老妖皇的去路。他停了下来,对我行了一礼,道:「在这里撞见上神,还真是巧。」
「妖皇可是有事找我?」我故作轻鬆冷淡地问着。
老妖皇鬍子花白,早已没了昔日的威武,估计是一千年前被自己嫌弃的儿子夺取了妖皇之位后被刺激到了吧。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子,对我道:「的确有事。」又道:「这里怕是不方便讲。」
「去人间的酒楼说吧,我请客。」我说着,转身便走。老妖皇见状,便忙跟在我身后。
到了酒楼,我甩出一包银子,把酒楼都给包下了,赶走了所有的酒客,还有所有的店小二。我又幻化出结界来以防有人偷听,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才入了座。
老妖皇只是望着我笑,自斟了一杯酒,道:「上神还真是小心,这世间有谁能伤得了上神?」
「不小心可不行,」我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妖皇,道,「毕竟,如今我的行踪都轻而易举地被人家打听得一清二楚,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老妖皇自然是听出了我言语里的警惕。他放下酒杯,自嘲地笑了:「原来上神是在怪罪我。」说着,又问我:「这都是上神安排的,上神不记得了吗?」
我有些疑惑,便问:「我该记得吗?」
老妖皇微微发愣,他看着我眯了眯眼睛,又为我斟了一杯酒来,推到了我的面前。他又问我:「上神当真不记得了?」
「的确不记得,我不记得我在这一千年里还见过你,更别提安排什么东西了。」我快被他这欲言又止的罗里吧嗦给折磨疯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他笑了,摇了摇头,对我道:「不是这一千年……原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还请你有话直说。」我终于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是五万年前了。」他悠悠说着,饮了一口酒。
「五万年前?」我有些疑惑。
五万年前,岐灵的一缕情思还仅仅只是一缕情思,而我这隻伯劳还未出世……我如何能在五万年前安排什么东西呢?
但想想,五万年前,正是有史记载的关键节点!
「那年,我还是一隻小妖,」老妖皇说着,嘆了口气,饮了口酒,这才接着对我道,「五万年前,虞泉之地,上神给了我一个物件,并且留下了一句话,上神忘了吗?」
我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唯有默默听着老妖皇复述着。只见老妖皇用手指轻轻沾了沾酒水,向空中一点,一块玉石便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一愣,仔细一瞧,不禁吃了一惊:这玉石的材质,像极了半衡玦。
我看向老妖皇,问:「何意?」
老妖皇指了指空中那块未经打磨的玉石,对我道:「五万年前,天地间秩序未立,人神妖三者混居。某一日,上神你突然显灵,密诏我等会于虞泉……」
「等等,」我越听越奇怪,「你等?」
老妖皇点了点头,道:「我,还有天帝。」
老妖皇说着,将手一挥,当年的画面便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到了妖皇,看到了素未谋面的天帝……以及,我。
不,准确的说,那不是我。我看到了一个面容酷似我的女子,一袭白衣,身影虚幻,立于山巅,望着不远处跪地受训的三人,盈盈浅笑,不怒自威。
应当是岐灵吧,可岐灵在五万年前,分明只剩一缕情思了。
「执此玉石,可知本神行踪。」
怪不得老妖皇知道我在这里。
「十万年间,天地必有一大劫。历劫之日,再会虞泉,聆听此训,莫忘此约。」
那身影说完这两句话,便飘然散去了。
老妖皇收了幻象,又看向我,询问道:「上神,如今可记起来了?」
「虞泉在何处?」我问老妖皇。
老妖皇眯了眯眼睛,道:「日落之处,三界交汇之地,即为虞泉。」
作者有话要说:龙和鸟在同一天遇见骗子。
巧了不是?
☆、抢亲表白
送走老妖皇之后,已是第二日清晨。老妖皇絮絮叨叨地同我说了许多,可除了一开始的那些图像之外,别的竟都是一些废话。
许是年纪大了,人也絮叨了。经历了妖神叛乱,险些死去,曾经叱咤一方的妖皇也没了往日的荣光。
说来奇怪,当日妖神吞了他的恶念又未曾吐出,妖神死,他也该死,他此刻早该随着妖神灰飞烟灭了。可他却也活了下来。他曾是我在妖界的主君,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从前一向看不上我的他这次对我竟然分外的亲近……让我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