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今日必死无疑吗?」沅风问。
我挑眉问道:「必死无疑?」
「你也会死。」
「我知道。」
「可若天界那些人知道我吞了你的恶念,从此同生共死,他们还会对我下狠手吗?嗯?」沅风问着,靠在了背后的石壁上,远远地看着我。
「那就要看,他们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了。」我淡淡说着。
「你就这么想死吗?」
「我本就不该活着。」
山洞内一时沉默,山洞外却已是杀喊声震天。
沅风焦躁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我道:「你以为没了烛阴之毒他们就奈何不得我了吗?你以为烛阴的十万年的灵力是摆设吗?」
我闭了眼,想伸个懒腰,可实在动弹不得、伸展不开。我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沅风似乎定定地凝视了我一瞬。接着,我只听到一声巨响,似乎是巨蛇烛阴显形的声音。这小小的山洞哪里能住得下如此巨蛇?登时,山崩地裂。
我听见耳畔土石落地的巨响,感受着大地塌陷的失重感。有些土石落下打在我身上,而我却动弹不得。我却一点也不着急,只是闭了眼睛,依旧躺在那里,捂着心口。
忽然间,我只觉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肩头。
手?
巨蛇烛阴哪里有手?
莫不是我的青青?
我忙睁开眼,只见却是满脸血痕的敖蔚。
我不由得有些失落。敖蔚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她故作不在意的模样,扭过头去,骂道:「好歹我救了你,你还不道个谢吗?」
「是,谢谢九公主!」我忙道了一句,又问,「你怎么在……」
可我话还没说完,却见敖蔚又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将我向上扔去。我被扔起,低头一看,只见巨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敖蔚这里游来。敖蔚猛然一跃,化为一条小绿龙,钻入云间,又俯衝下来,将我接住。同时,风沙大作,迷了巨蛇的眼。
果然,风龙并不是一无是处。
「龙就是比蛇快呀。」我心口疼得要死,但还是嬉皮笑脸地评价着。
若是巨龙就更快了。
「九公主,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在这?」我问。
「能出去再聊吗?」敖蔚一边气喘吁吁地飞离,一边对我没好气地抱怨着。
我闭嘴了。
可我最想问的那句话却一直没问出口:昙青如何了?
可我怎么好意思问呢?我如今又有什么资格问这句话呢?
烛阴一直穷追不舍,敖蔚拼尽全力地飞着。终于,我看到了云端之上密密麻麻的百万天兵,登时心中一喜:到了!
敖蔚驮着我到了云端上,把我一扔,然后整条龙也无力地趴在云端上不停地喘着气,连化为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蹲在她面前,问。
绿龙看了我一眼,变回人身,拿出了一封书信来扔到我面前,道:「你自己看吧。」
我疑惑地拿过那书信,打开看了,只见第一句便是:「九姑姑亲启。」
敖瑾!
「你的好侄儿啊!」我无奈地嘆着,开始在战场上寻找敖瑾的身影。果然,在最大的那面战旗下,敖瑾正和其他将领一起排兵布阵的。
罢了,不追究他了。
那封信里把我对敖瑾说的话全部录了进去,想来,是我刚让他走,他便把信送去了钟山天宫。
其实我也没同敖瑾说什么,只同他说,我先独自去同沅风周旋,他们守在三千里之外,若见到结界被破,便带着百万将士攻来布阵即可;若是不见破界,只见打斗,那便不要上前。
那黑烟便是昙青和承元当年的恶念,因而我不敢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又怕贻误战机,这才只同敖瑾交了一半的底。却不想,敖瑾竟转头就把话送去了钟山天宫!
「瑾儿也是不放心,这才来知会我们。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被土石压也压死了,还有命在?」敖瑾不停地数落着我。
是啊,就算不砸死我,我只怕也会被沅风折磨死的。
我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哑口无言,想问的话又问不出口。
「你想问上神?」敖蔚站起身来,扯着我躲到了盾牌后面,一边擦着自己脸上的血痕,一边问我。
她为了救我,额间不慎被石块砸伤,流了一脸的血。
「嗯。」我低下头来,连承认这件事的声音都不敢放大,却暗暗期待着敖蔚能给我个答覆。
「你就别想她了,」敖蔚道,「我走之前,她正和承元上神吵架来着,根本没心思搭理我。」
「吵架?」我心中一喜,「她醒了!」
敖蔚似乎很不耐烦,道:「她如今可比你好多了,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吧。」说着,她瞥了一下我心口处的伤。
我也低头看向心口处,又抚了上去,想向上次一样硬生生把那半衡玦揪出来。可我指尖刚刚探入,我便疼得嗷嗷直叫。
实在是太疼了。
明明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怎么这次这么疼?
敖蔚看向我,不由得惊诧一番,忙凑了过来,问:「你干什么呢?」说着,就要施法为我疗伤。
我忙摆了摆手,忍着痛对她道:「别疗伤了,你帮我把我心口的东西取出来吧,我自己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