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抿唇,蹙眉:「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齐齐转头,望着江珩拧得紧紧的秀气眉毛,小脸严肃地看着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鬆开拳头,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不再与对方进行眼神厮杀。
顾瑾谚先平静出声:「没事,就是想问问关于医院的其他信息。」
顾觑了顾瑾谚一眼,跟着圆道:「对,那些医生做得太过分。」
江珩怀疑地瞄了两人好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暂且略过。
晁成益见状,抓紧机会转移话题:「刚才说到有医生混进了第二批病人里,并且进行了反向诱导。」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玩家们也总算能鬆口气,大胆参与讨论。
「反向诱导成功了吗?」
晁成益深深地嘆息:「很遗憾,他们成功了。我们医护人员发现得太晚,整个医院很快乱作一团。」
「大多数病人都没能熬过人格间的自相残杀,最后全部精神崩溃,成了行尸走肉。」
玩家们倒吸了口冷气,听得全身发寒。
晁成益闭了闭眼,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些事:「那些医生很轻易地突破他们已成废墟的精神防线,又对他们进行了催眠,那些一模一样的监控便是他们的杰作。」
「他们把这些治癒失败的病人当作研究材料,时不时在他们的身上进行一些所谓的医学研究,其实不过是再用药物把人折磨一遍罢了。」
江珩低声问:「那……你们怎么会成了鬼?」他问得有些犹豫,显然是怕触及他们的伤心事。
顾轻笑:「您不用担心,其实也没什么。」
「现在这个医院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了,病人们都是没有神志的幽魂,医护人员都是一群神志不清的半鬼。」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伤。
晁成益摊手道:「就像顾说的,这个医院里已经没有活人了。算是报应,这群缺德医生把医院弄成地狱后,没过多久也跟着下地狱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医院里没有人活下来。」
「不过你们要小心,现任院长是个信仰扭曲的疯子——」
晁成益话说一半,广播突然又接上了电源,开始进行播报:「由于病人们的违规行为过多,情节极其严重,同时检测到惩罚项目人数条件不满足,项目无法开启。钟声将直接召来过往之物,10秒后钟声将响起。」
「钟声?钟不是被砸了吗?」江珩诧异地看向顾。
顾冲他摇摇头,表示不知情:「我的确把钟砸了。」
广播已经开始倒计时:「10,9,8……」
「过往之物?」
「那会是什么?会是怪物吗?」
「该不会又出来另一群鬼吧?」
玩家里一片议论纷纷。
「7,6,5,4……」广播的倒数声一下下砸在人的心上,仿佛在催促着他们的心跳更快些。
顾瑾谚皱着眉头,快速思考着。
「3——」
虽然那是个讨人厌的傢伙,但他确实没有必要说谎,而且当时急促停止的钟声也可以证明,钟应该是被砸烂了。
真正的钟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那么广播所说的钟声究竟从何而来?
「2——」
顾瑾谚脑中灵光一现,他立刻喊道:「糟了!是录音!它想播钟声的录音!」
「1——」
广播的倒数声结束,衰腐的钟声从所有音响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无形的波纹在死寂的医院里散开,声势浩大地召唤着。
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震耳欲聋的钟声里却依然清晰。
「有人来了。」江珩循声将目光投向门口。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平淡地照在来人身上。
「好久不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的微笑温和亲切,但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晁成益目光警惕:「柯院长,好久不见。」
院长笑眯眯地说:「晁医生以前是个坏医生,但现在却是个好病人啊。」
晁成益没有回答,紧绷的身体透出他的戒备。
院长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需要治疗的病人们都在这个房间里,大家都很自觉啊。」院长笑容更甚,眼角的褶皱层层迭迭。
他平静自然得像是个正常人,但病房里没有人真的这么觉得。
院长拍拍手:「既然大家都这么迫不及待,那么我们就快点开始治疗吧。」
「你们会恢復得很好的,就像他们一样。」院长和蔼地笑道。
他的身后涌现出无数的人群,医院的走道在这一瞬仿佛被无限地拓宽,几百号病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病房里的所有人。
崩塌破裂声山呼海啸地扑过来,整个医院转眼间全部变样,病房的框架全部分崩离析,一面面高耸的落地镜拔地而起。
「怎么突然出来这么多镜子!」玩家们躲开四处拔起的落地镜。
一个女孩脚步慢了半拍,手背被一面迅速升起的镜子狠狠擦过,锋利的镜边将她的手背掀起一层皮,通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好疼!呜呜呜——」疼痛战栗地在整隻手上炸开,女孩无法忍受地痛呼出声,她抱着血淋淋的手背呜咽地哭起来,显然疼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