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还想哭吗?」
于果迟疑一瞬,没有动作。
顾瑾谚挑眉,换了个说法:「还敢哭吗?」
于果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顾瑾谚满意颔首,指了下江珩:「刚刚这位哥哥比较温柔,所以不会打你。」
「但是我不一样。」
「你要是再敢哭——」
面前的高大男人板着张冰山脸,语气里全是威胁,凶神恶煞得让于果猛打寒战。
于果看着男人露出个冷笑,那笑就跟他在童话书里读到的魔鬼笑容一模一样。
「——下次你就会学会永远闭嘴。」
顾瑾谚见自己的威胁奏效,把焉了吧唧的于果鬆开,学着江珩拍拍他的肩。
「真乖。」
于果不着痕迹地朝江珩那缩了缩。
「你们好坏,妈妈以前从不这么对我。」于果委屈地说道,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过鑑于刚刚被轮番威胁警告过,他还是老实地把眼泪全憋了回去。
江珩看小孩可怜兮兮的,不由得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妈妈以前怎么对你的?」
于果晃悠了一下骨瘦如柴的手臂,把怀里的头颅抱得紧紧的,就像在守护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他垂着脑袋,小声说话:「妈妈以前最喜欢摸摸我的头,还喜欢和我说好多好多的话,总是说她在等我快快长大。」
「但是有一天,她不再跟我说话了,她总是在外面大喊大叫,特别地吵。」
「以前她会唱歌给我听,会陪我一起玩。」
「可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不再理我了。」
于果抬头,咧着嘴露出个纯真又邪性的笑容,那双如玻璃珠般死气沉沉的眸子折射着异样的光彩。
「所以我从里面跑出来后,就把她做成了皮球,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那么忙,可以一直一直陪我玩,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于果高兴地举起头颅转了一圈,咯咯地笑起来。
他捧着的女人头颅在旋转中散开了纠缠于面的头髮,在江珩众人的面前第一次露出了她的真容。
江珩微微睁大了眼,认出了女人的面容。
是那位监控中的孕妇。
只不过她的模样要比监控中狼狈太多,脸上全都是斑驳的黑红血迹。她瞪着双向外凸起的眼睛,面部表情狰狞吓人,似乎死前受到了剧烈的痛苦。
江珩身后的玩家们连连惊呼着向后退缩,显然被这颗头吓得不轻。
「那是他的妈妈?」
「这小鬼头也太可怕了。」
于果还在开怀地笑着,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江珩一把拽住于果,紧抿着唇把人往病房里拉。
「你干什么!」于果愤怒地喊道。
玩家们犹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窜,纷纷避开拖着于果走进来的江珩,为大佬预备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于果在江珩手中拼命挣扎,但最终效果就仿佛是小鸡仔在扑腾它的小翅膀,弱小无助又可怜。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江珩一路把人提溜进了病房的独卫,把于果按在洗手台上。
「帮你刷牙。」江珩简洁地回答,朝跟过来的顾瑾谚招招手,「晏华,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牙刷?」
江珩见顾瑾谚点头,收回视线,抬手把于果怀里的「皮球」硬生生抢走了。
江珩神情严肃地将那颗头颅端端正正地摆在洗手台的一块空位上:「看,你妈妈也想看你做个干净的好孩子。」
「小珩,我没有找到牙刷,你看这个行吗?」
顾瑾谚攥着把塑料刷,走到江珩身边,递给他看。
塑料刷估计是用来洗刷一些难以清扫到的卫生死角,因此上面沾染着许多难以言喻的脏污颗粒。
于果艰难地扭过头观望即将用在他身上的那把「牙刷」。
开闸泻水,哭声震天。
与此同时,幸灾乐祸的广播声响起了。
「由于病人惹哭了于果,惩罚即将开始。」
「于果是个特别的小孩,他哭泣的时候,总会有钟声伴随。」
「于果越是难过,钟声越是悦耳。」
「于果现在被惹哭了,那么钟声还会远吗?」
挤在厕所门口向里探头的玩家们也听到了广播声,他们看着还被大佬按在洗手台上的熊孩子。
哭得有点惨……
那钟声不会……
想法刚出,该死的钟声便开始敲起来了,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漫长和洪亮,在众人的脑子里久久地迴荡。
江珩的脑袋被敲得一阵阵发晕,他的眼前忽明忽暗,像快坏掉的灯泡在闪烁。
于果趁机从他的手中溜走,抱着他心爱的「皮球」,哭着朝众人做了个鬼脸,然后脚步飞快地跑远了。
钟声还在响,江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地加速,脑袋也疼得仿佛快要炸开。
他无力地撑着洗手台,企图站稳。
周围有些玩家已经支撑不住地瘫软在地,歪歪扭扭地迭成一堆。
江珩难受地喘息着,心跳的猛然提速快让他透不过气来。
忽然他眼前一黑,撑着洗手台的手打滑,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黑暗中,有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