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在吗?」怪物嗓音嘶哑得仿佛长满了锯齿,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躲在立柜里的四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它发现。
「主人——」怪物没有得到应答,再次出声呼喊,然后开始移动,沉闷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怪物自言自语道:「主人今天还是没有醒。」
忽然,它踩到了什么,脚下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糟了!是刚刚碎掉的灯泡碎片!四人心头一紧,心跳开始加快,鼓动声在耳中剧烈地律动。
怪物弯下腰,辨认了一下它踩到的究竟是什么。
「看来有臭虫混进了古堡里,我得把这些调皮的小虫子揪出来杀了。」怪物古怪地笑了起来,笑声难听得像是几百个风箱同时拉动,吵闹又聒噪。
「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小虫子呢?」怪物说着,在画室里到处转了起来,躲在立柜中的四人清晰地听见它时不时踩到碎玻璃的声音。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江珩所在的柜子被怪物盯上了,立柜的中上方有一小条类似透风口的缝隙。怪物就站在立柜外,透过柜子上的那条缝隙朝里看。
他迅速安静地在柜子里蹲下,在柜子的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怪物瞪着一双猩红狰狞的眼睛扫视着柜子内部,粗重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江珩死死屏住呼吸,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响动。
「没有,没有——」怪物没有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江珩,转身走开了。
怪物喃喃道:「这些小臭虫真会躲,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我得出去找找。」随后它又踩着一地的玻璃碎片离开了画室。
画室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四人确定怪物真的走了,才纷纷打开立柜,从柜子里走出来。王铭柯找林玥重新要了根火柴,把蜡烛再次点起来。
「憋死我了,这怪物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张世林终于能放心大胆地呼吸了,赶紧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林玥还没缓过来,正弯着腰,努力地平復过快的呼吸和过速的心率。
王铭柯也憋狠了,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断断续续地问:「刚刚、刚刚江珩的柜子,是不是被怪物盯上了。」
江珩点点头:「嗯。」
王铭柯:「你有看到它长什么样吗?」
江珩摸了摸鼻子,犹豫地说:「嗯……眼睛很大?」
王铭柯无力吐槽江珩诡异的描述点:「……还有吗?」
江珩很努力地回想:「还有……它口臭。」他回忆起了刚刚那个怪物讲话时闻到的腥臭味,忍不住又屏住了呼吸。
真的好臭啊,像是快要腐烂的肉发出来的酸臭味,中间还夹杂着血腥味。
王铭柯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就这样?」王铭柯的笑容有些尴尬。
江珩使劲点了点头:「我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啦。」他乖乖地说道。
林玥弯着腰喘好了气,正想直起身子,目光一扫,却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掉了张白色的小纸团。
「咦?这是什么?」她走过去,把那个小纸团捡了起来。
「怎么了?」张世林问道。
林玥拿着纸团走回众人身旁,摊开手给大家看了看她手上的纸团。
「我看看。」王铭柯不想溺死在江珩毫无着重点的奇异描述法中,他赶紧转移了目标。
林玥看王铭柯举着烛台不太方便,就先帮他把纸团展开来,然后才递给他。
王铭柯拿过纸条,把举着的烛台靠近纸条,在摇晃的烛光里,看清了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枯骨埋于鲜花下,血液铸造成画。」
「写得文绉绉的,什么意思?」张世林听了直皱眉。
江珩垂眸想了想,隐约记起来之前不经意看见的一个场景。
江珩开口道:「之前我们找到日记的那个房间里有一扇窗子,我记得那扇窗户外好像是后花园。」
林玥被江珩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对!我有印象,我当时也看到了,不过我以为我们的活动范围只是在古堡里,就没有在意。」
王铭柯说:「这张纸条说的「枯骨埋于花下」应该指示的就是后花园了。」他嘆了口气,「感觉这句话不太妙啊。」
「那鲜血铸造成画岂不是指的就是……」林玥说着,转头朝那些围着棺材的画望去。
「不对,」江珩出声否认,「这后半句话指的应该是走廊上挂的那些画,我之前从画上用手指蹭下来的颜料有股血腥味。」
「这个画室里的画只有普通颜料的味道。」江珩补充说。
张世林听得一头雾水:「那这些围着棺材的画也够诡异的,怎么刚好在棺材旁边围了一圈。」
林玥忽然睁大了眼睛,她指着那圈画中的其中一幅:「等等,那上面画的是不是——是不是江珩?」
王铭柯闻言,快步走过去看了看那幅画:「真的是,真的是江珩!」
刚刚唯一没有完成的那幅画不知何时已经被画好了。
画上的人眉眼清秀,澄净的黑眸流光溢彩地含着漫天星子。他抿着唇微微笑起来,漂亮的酒窝里像酿了香甜的蜂蜜。
「画得真好……」林玥走过来看了看画,不自觉地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