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上,优泽一直没开口。湛晴与TIM同居的事实,如同霍然挥下的棍棒,带来猛烈而突然的剧痛!他凝望着窗外的夜景,故意沉默着。然而,湛晴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这令他更加不悦,心底翻涌着的焦躁与妒意狠狠灼烧着他。
就在他忍耐不住打算开口时,湛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号码,神色一变,立刻接听,几句简短的应声后,她挂断电话,立刻要求靠边停车。
“什么事?”优泽凝着她的侧脸,看到了她眼底的焦虑。
“没什么。有点事要处理,靠边停车!”她拽着手机,握住行李,一副随时准备下车的模样,“维纶,让司机靠边,我要下车!”
“怎么了!”优泽执拗地打断她,“告诉我到底什么事?”
“你让我先去处理,回来再和你说好不好?”她皱眉瞪他,眼底浮上不耐。
“你——”接触到她那样的眼神,他心里焦躁顿时无限倍扩大,“现在你还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之前我们都——”
“优泽!”她猛地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停车?还是想让我跳车?”
他对上她的视线,那里面带着一意孤行的决然,那是他预料不到的眼神。
“停车!”他别过头,不再看她。
她带着自己的东西,很快下了车子。在车门关上前,他听到夜幕中她细微的声音:“谢谢。”
优泽拢紧眉头,仍旧没有看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那些事情,他才不想去知道!
摆在膝上的手指渐渐收紧,直至关节发出咯咯声响。他凝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身旁的空间里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余香,然而那个女人却走得如此轻易。
她到底藏了什么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维纶!”少年出声,嗓音低沉。
“什么事?”坐在前排的经纪人回头。
“帮我查一下,刚才是什么人打电话给她?”
“这样好吗?”维纶反问。事到如今,他就算是瞎子也该看明白了优泽对那女人的心情!
“什么意思?”他声音僵硬。
“如果她愿意告诉你,刚才就已经说了。假如真的在乎,就不该这样去控制。就算被你知道了真相,那又能如何?给她时间,给她空间,在她需要的时候,她自然会告诉你。”
“谁在乎她!”他不满地反驳。那双总是溢出幽冷光泽的眼瞳此刻却闪烁着某些不甘心与彆扭,这是第一次,维纶从这个少年眼中,看到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神色。
维纶摇头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车厢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N城。
冰冷的病床,冰凉的人,当她赶到的时候,那个在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已经没有了声息。医生竭尽全力,也没能让她母亲撑住,好让她见到她最后一面。
到最后、到最后……她竟然没能够见她最后一面!
泪水,早已流到干涸,她跪在床前,抓着母亲的手,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心,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父亲,站在床的另一边,苍老的脸庞交纵着泪痕,头髮又白了一层。他看到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嘆息,长而沉的嘆息,每一声都重重落在她心里,打出深深痕迹。
“对不起,爸……对不起……”她一遍遍重复地说着,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哪一件事道歉。这些年来,她亏欠父母的实在太多太多,她根本不是个称职的女儿,总是不断在伤他们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她伏在床沿,将脸颊贴在依然冰凉的手上,任凭绝望般的自责将自己淹没。
母亲的葬礼,在三天后进行。那三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应付着亲戚,安慰的父亲,一手操办了整个葬礼。火化那一刻,她再也哭不出来,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挽着父亲,目送母亲离开。
黑色的烟自烟囱盘绕着而出,往无垠蓝天而去。她突然想起那年的秋天,母亲在厨房边忙碌边叮嘱她:“……你这丫头,从小脾气就倔,一旦决定的事,怎么和你说都没用……结婚这种事,你一定要慎重,好好想清楚,千万别一时衝动……妈就怕以后你会吃亏……”那时,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母亲的话即便听了也只是搁在一旁,某些事情她早已打定了主意。
她想起自己虽然离家多年,但房间的一切摆设始终都没变,桌椅床铺硬是被母亲打理得半点灰尘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办理休学后回到家中整理行李,准备跟着许寞非远赴法国时,母亲厉声怒骂时眼底的悲伤和担忧。
她想起母亲看到她大学通知书时,那种愤怒失望的眼神……
那个瞬间,有太多过往画面自她眼前掠过,母亲的声音和眼神……然而以后,却是再也看不到了。自从母亲因她婚礼的事一气病倒后,这两年多,她一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那样强悍的母亲,几年来却一日日憔悴下去,再不復往日生机。
不过五十一岁而已,别人眼中终于熬出头,可以在家享清福抱孙儿,享受天伦之乐的年龄,却都因为她而失去!
罪人!
她是一个罪人!
当初,她究竟为什么要去执着一个并不爱她的遥远男人?为什么……
湛晴望着天空里渐渐消失的黑烟,痛苦而绝望地闭上了眼。
再度回到S城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手机关了很多天,她知道应该有很多人在找她,有很多工作要她完成。可是,她不在乎。母亲已经去世,再不需要医疗费,那个让她努力赚钱的理由已经不在。
这几年,国内国外东奔西跑,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