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容輓歌,若是比之以桃花则太艷,若是比之以海棠则太俗,若是比之以红梅则是恰如其分的清艷动人,直看得白子画的眸光愈发幽邃,也不禁暗自庆幸此番美景唯他得见,只可惜此后的他怕是再也无法得见了。

白子画搂紧了容輓歌,柔声道:“比你早一刻钟睡醒的。”

容輓歌望着白子画这几天变得愈发苍白的脸色,内心狠狠地揪痛,却佯装成一副担心的样子,问:“那你可是饿了?今儿有特别想要吃些什么吗?”

“嗯……”白子画稍稍沉吟片刻,这才微笑着回答道:“我想吃南瓜糕和桃花羹。”

容輓歌点了点头,笑道:“待会儿给你束髮之后,我再去给你准备这些。”

……

当第四十七个时辰即将到来,笙箫默按照前几天与容輓歌商议的,领着医药阁长老及两名医药阁弟子来到了绝情殿,容輓歌颔首相迎,而白子画早已在自己的床榻上睡得安稳沉酣,而且对于他人的造访也毫无所觉。

这是因为容輓歌在为他准备的桃花羹里下了她事先从夏紫熏那里得来的迷药,那是夏紫熏亲自为今天的白子画炼製的,此迷药不仅无色无味亦无气,能让人昏睡长达三个时辰。

容輓歌再次以忘忧琴为媒介而设下了结界,笙箫默等人看着此等设下结界的方式,心中虽然有着一丝惊诧,但也明白如今不是惊诧的时候,是以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着要开始给白子画进行换血了。

“开始吧。”容輓歌一坐在摆置在一旁的软榻,语声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微微侧过头去,一双秋水明眸脉脉含情地凝视着白子画,朱唇轻扬,神情没有丝毫畏惧,儘是一派恬静淡然。

于是,换血就此开始了。

……

哪怕换血的过程再疼痛煎熬,哪怕体内的血液变得越来越稀少,哪怕姣好容颜的血色逐渐褪去并成了一片如雪苍白,容輓歌自始至终都是看着白子画的,眸光温暖、柔婉又专注。

医药阁长老与弟子偶尔抬头见了此情此景,不禁慨嘆蜀山掌门容輓歌真是情深意重的女子,而站在一旁偶尔客串一个小帮手的笙箫默不禁摇了摇头,暗嘆容輓歌用情之深比起夏紫熏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白子画醒过来之后,发现容輓歌为了他以命抵命,保不齐会……

两个时辰之后,换血终于结束。

白子画的脸色终是恢復了往日的红润,面色由红润变得极度苍白的容輓歌则是素手一挥,立马撤去了结界。

忘忧琴好似是感应到容輓歌性命垂危了,立马飞到容輓歌的身边来,自动给她输送源源不绝的灵力,却无法恢復及补充她所失去的血液,还有她那严重受损并枯竭的元气。

“长老,你们且先离去吧。”看着脸色惨白的容輓歌,笙箫默说话的语气平添一丝沉重。

“是,儒尊。”医药阁长老点点头,轻嘆一声,再领着两名医药阁弟子默然离去。

医药阁长老与弟子甫离去不久,一身深紫衣裙的夏紫熏端着一碗还冒着缕缕热气的汤药赶到了绝情殿。

夏紫熏端着汤药到来的身影,让容輓歌双眸一亮,催促道:“你们快将这碗汤药给子画服下。”

笙箫默坐在了床沿,扶起平躺着的白子画,而夏紫熏端着那碗汤药,慢慢地送入白子画的嘴里,再让白子画饮进肚里。

眼见白子画在一刻钟之内喝下了那碗用菀枯花熬煮而成的汤药,容輓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而沉重的疲惫感也随之铺天盖地而来。

容輓歌没有忘记在冥界天冥石前立下的天契,于是她推开忘忧琴,缓缓地站起身来,由于严重缺血而导致头晕目眩,站也站不稳,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的,直看得笙箫默心惊肉跳。

容輓歌对着笙箫默与夏紫熏虚弱地笑了笑,颔首道:“今日之事,多谢二位相助。”

“我只是帮子画罢了。”夏紫熏盯着容輓歌羸弱得仿佛要乘风归去的样子,微微蹙拢着柳眉,问:“你这是要去何处?”

容輓歌的身子晃了一晃,淡声道:“輓歌即将身死,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冥界了。”

“容掌门就打算这么离开,那么掌门师兄呢?”笙箫默嘆了一口气,问:“容掌门可有留下隻字片语给他?”

“不急,不急……”容輓歌从墟鼎之中取出了一个传音螺和一本乐谱再递给笙箫默。“輓歌正要将这传音螺交託于儒尊,里头有着輓歌想对子画说的话,还有那张忘忧琴有着子画的气息,可说是与子画的缘分不浅,而且以忘忧琴来弹奏《忘川乐谱》里的曲子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所以劳烦儒尊代为转告子画,那张忘忧琴与乐谱是輓歌留给他的,希望輓歌身死之后,他能带着那张忘忧琴并且好好地利用乐谱里的曲子来帮助这个世上需要帮助的人。”

笙箫默点了点头,允诺道:“我会的。”

容輓歌满足地清浅一笑,再万分贪恋地凝视着白子画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烈日之下,素影单薄。

……

容輓歌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塔室,趁着她还能支撑得住的时候,赶紧从墟鼎之中取出了一面‘冥’字令牌,然后咬破手指,勉强地滴出了三滴血,再迅速地默念口诀,召唤牛头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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