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方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对方的伤口上。
路为珀看着宋荫的手,眼底划过一丝情绪,很快就消失不见。
「为什么不去医院?」宋荫看着路为珀。
路为珀语带笑意,声音懒散,「生下来就没去过医院。」
「你受伤了可以不用回来的,我……」
路为珀草草打断,「放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再说我说过我会回来。」
男人说话的时候,精壮的胸膛随着气息一起一伏,腹肌整齐,有一种原始的野性,令人移不开眼。
路为珀本该使不上劲的胳膊突然用力,宋荫没站稳被他拉进怀里,男人声音低低的:「小荫,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所以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要做到,嗯?」
见青年没有反应,路为珀手上用了点劲,「嗯?乖,说话。」
「……嗯。」他一时没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路为珀什么。
「我帮你把衣服挂起来。」宋荫猝然站起身,回头拉开衣橱。
把衬衫挂在外套的旁边,青年手伸进外套口袋迅速的把那根烟找了出来攥在手心。
「你好好休息,我去弄晚饭。」
「我吃过了。」
「那我自己吃。」
临出门,路为珀在身后说,「把头髮理一理,看着像从哪个土匪窝里钻出来的。」
宋荫关上门,把土匪关在房间里。
一出门,宋荫就抵着墙蹲了下来。
他张开手心,看了看那支被攥的变形了的烟,有些烟丝从里面掉了出来。
宋荫把烟重新整回原形,盯着看了很久。
他想了好久,也想不出自己能把这个小东西藏在哪里。
这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属于他的。
最后,宋荫回到客房,把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把烟和眼花摆在一起。
要么不被发现,要是被发现了,就一起被发现吧。
--
吃过晚饭,宋荫又去了路为珀的房间。
对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摆弄着一把极锋利的银色小刀。
「做什么?」路为珀朝宋荫挑眉,刀在手上翻了个花。
宋荫把热过的牛奶端给他,「喝这个对伤口好。」
「我不喜欢喝牛奶。」
宋荫沿着杯沿抿了一小口,重新递到路为珀面前,「现在呢?」
路为珀毫不掩饰的笑了,伸手拿过杯子,就着宋荫喝过的地方,一口气喝完了。
「对了,你哪来牛奶?」
宋荫平静道,「冰箱里的,不是你买的?」
「我不喜欢怎么可能会买。」
话音刚落,宋荫看见面前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我想,可能是上一个家政机器人给我买的……」
「机器人是什么时候请的?」
「三年前。」
宋荫:……
他立刻跑出去翻看牛奶盒上的说明,算了算日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突然,他目光一瞥,顺着配料表往下看,看见了生产地址。
宋荫回到卧室时,脸色不太好。
路为珀问:「怎么样?」
「幸好你的机器人买的正好是有三年的超长保质期的,差一个月就过期了。」宋荫比了个一的手势,「差点吓死我。」
路为珀心不在焉的点头,话锋一转,「今晚跟哥睡吧。」
宋荫警惕的问:「为什么?」
「胆子这么小,晚上一个人睡得着吗?」
「……」
宋荫问:「你明天请假没?」
「不请,麻烦,不过外勤肯定去不了了,」路为珀掏掏耳朵,意兴阑珊道,「待在办公室喝喝茶吧,再陪那些老头子聊聊天。下班就溜。」
宋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宋荫小朋友,」路为珀又凑上来,「哥哥身材这么好,真的不了解一下?」
宋荫抽抽嘴角,转身走出去,再次关上某路姓土匪的房门。
--
第二天,宋荫在和昨天同样的时间醒了。
他听见路为珀开门,然后停在他房门外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却越来越远。
半个小时不到,他听见开门然后关门的声音。
宋荫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开门出去。
走到客厅,他发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路为珀正在往花瓶里插花,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的是宋荫错愕的脸。
路为珀说了句早上好,自然的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宋荫没想到对方居然没走,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
宋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口渴,出来喝口水。」
路为珀指了指厨房,「去吧。」
宋荫点点头,迅速走到厨房,他喝了一大口水,心跳还慢不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不擅长撒谎的缘故,宋荫从昨晚回来,就始终心绪不宁。
这时,他听见路为珀在客厅朝他说话,「哥走了啊,今天五点回来。」
宋荫说了声好。
开门的声音响起,关门的声音响起。
宋荫把手里的水全倒进水池,转身缓缓走出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