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芝想了想,也笑起来,拍手道:“你赚了银子,还说让别人开心,这买卖做得也真精!”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管说笑,仿佛全没听见那“咣当”一声大响,酒馆的大门已被整个撞了下来。
掌柜的来不及心疼,便看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思忖再三,还是向伙计使了个眼色,捏着那张银票向后门溜。
谁知人影一晃,胡铁花竟又挡在他们面前。
掌柜的吓了一跳,还未说话,胡铁花却转头看了看花满楼,笑道:“我算明白了,你为何要抢先给钱!”他也不等花满楼回答,继续道,“你看看这帮人,明明都是响当当的老爷们,却比娘们还聒噪,在背后嚼老臭虫的舌根。刚才在紫英山庄,我就恨不得揍他们一顿!”
闯进这小酒馆来的,果然正是方才参加婚礼的那些江湖客。打头的关东怒便叫道:“你们果然在这里!楚留香的朋友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快点说出楚留香的下落,便不为难你们,否则……”
胡铁花翻了个白眼,伸手却把掌柜的手中那张银票拿了回来。掌柜的手里捏得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一转眼就被他拿去,又不敢说话,只得低下了头。
花满楼笑道:“但林小姐是我们的朋友,总不好在人家家里打架。”
林还玉和花满楼只有一面之缘,但与楚留香之间却有着种莫名的情愫。两人均发乎情而止乎礼,但毕竟是种特殊的感情。
花满楼并不愿打破这种感情。
而胡铁花呢?
胡铁花和林还玉也只见过一次,然而万福万寿园和紫英山庄自然有许多来往。
是以胡铁花也笑道:“林小姐刚当上家主,就算我们打坏了什么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叫我们赔的。那样的架打起来,未免少了些痛快。”
说着,他已将那张银票重新塞回花满楼手里,却从自己腰间抓下一块玉佩,丢到那掌柜的手里,大笑着道:“这个抵给你,打坏任何东西,都拿它赔!”
掌柜的早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也吓得出不了声,金灵芝却叫了一声,道:“那是我送你的,你怎么拿去抵帐!”
闯进来的人本以为人多势众,对方见了自己这些人必会气短,谁知花满楼三人一来一往说得热闹,竟没有一个把他们放在眼内。这些素来横着行走江湖的大爷们心中如何不气忿?但有几人抖了抖手中兵刃,又看看周围,还是悄悄安静下来。
没人敢先上前动手。
胡铁花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今天没带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改日我再赎回来。”说罢又转向花满楼咯咯一笑,道,“打架!我请客!”
掌柜的听得直发怔。胡铁花这样的人说打架就像吃白菜一样简单,可是花满楼呢?
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位公子,喝酒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失态,居然一听这话就变得神采飞扬,像中了状元似的?
他还没惊讶完,金灵芝已跑过来,一把又夺走了玉佩。这回塞到他手里的是一面金镶玉的牌子,不看质地,只看做工,也知道是上上之选。
然后这一身富贵气的少妇就像个男人一样挑起眉梢,直着嗓子叫道:“你这店,江南万福万寿园护着,打坏了东西儘管找我金家赔!打架,我请客!”
◇◆◇
那小酒馆的掌柜的和伙计总算溜出了后门。就算再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房里待下去了。
那些撞开大门的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但先前在酒馆里喝酒的那三个人,好像根本不当一回事,一边喊着“打架”一边眉飞色舞的。
掌柜的忍不住嘆了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喃喃道:“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那伙计也终于缓过神来,接着道:“掌柜的说的不错,那帮人确实是不自量力!”
掌柜的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停步瞪眼道:“你说谁?你看没看见,来的人总有十几个,还都拿着傢伙!”
那伙计缩了缩头,道:“是,是……不过我看咱们那三位客人,可比他们疯多了!”
胡铁花很疯。早在少年时代,楚留香就给了他一个外号,叫做“胡疯子”。
但是现在他觉得,花满楼比自己还要疯。
这个素来待人和和气气的人,直到现在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已并不让人感到温暖,而是感到无形的压力。
胡铁花觉得,这次花满楼是真的生气了。
他气有人想陷害楚留香,也气这些江湖客不明是非,人云亦云,沽名钓誉。
陷害楚留香的人一时找不到,先把起鬨的傢伙揍一顿,也能稍稍出口气。
起鬨的傢伙竟还是没动。
他们不怕胡铁花的狂,也不怕花满楼的静,这两个人终究只有两双手、四支拳头,就算武功再神奇,又怎么敌得过众人一拥而上?
但他们对于金灵芝这万福万寿园的小姐,却不得不心生忌惮。
就在这时候,胡铁花又望着花满楼笑了笑,道:“我忍不住了,好想揍人。”
花满楼也报之一笑,缓缓道:“我不急,你先上。”
话音未落,两条人影同时冲入人群!
花满楼呢?
花满楼还坐在桌旁,寸步未移,好像片刻前兴奋得想打架的人不是他。
冲入人群的,一双拳头,一把长剑。
胡铁花和金灵芝。
胡铁花要打架,金灵芝怎会干看着?
她出剑。
她的剑是软剑,平时就藏在腰间,柔如绸带,却坚逾百炼精钢!
一剑出,风动,雷鸣。
金灵芝的剑法中,竟隐含风雷之声!
行走江湖的人,自然也有女子。江湖女子中,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