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木屋前才停了下来。
楚留香注意到,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任何人,而他们刚到这里,一侧的木屋就走出一列侍女,将公主迎进屋内。
史天王显然准备得很充分。
但史天王真的会在这木屋之中么?
在船上的无聊时光中,楚留香和花满楼曾猜测过,史天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无论他是雄霸海上的海盗,还是纵横七海的将军,似乎都应该衣甲鲜明,顶盔簪缨,宛如庙中的金甲神一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个打鱼的渔夫,待在岛上的木屋里?
但白云生很高兴地把他们领到最大的一间木屋外面,笑道:“将军正在等着你们。”
屋门开了。
楚留香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转头看了看花满楼,发现花满楼也和自己一样困惑、茫然、不知所措。
就算他们发现,木屋里坐着的,是长着七个头的吐火怪物,大概也不会更惊讶了。
史天王并没有七个头,嘴巴也没有吐火,而是在笑。他笑得很开朗,像个渔夫刚刚从海上满载而归。
他的打扮也和渔夫一模一样,穿着粗布的短衣衫,裤脚高高挽起,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结实的小腿。他还赤着脚踩在粗砺的沙地上,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楚留香没有想到史天王是个渔夫,更没有想到史天王不是一个人。
史天王是七个人。
这七个人打扮得十分相似,只不过身上的衣服,有的是青色,有的是褐色,就好像一时没有那么多一样的布料给这七条大汉做衣衫了。他们的容貌也并非完全一样,仔细看上去,其实他们都是不同的。但他们每一个人的神情都那么开朗愉快,都像是这间木屋、这座岛的真正主人。
当他们看到楚留香和花满楼时就站起身来,他们的个头也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而他们迈步的动作,真的就像十四条腿长在同一个身子上那么协调,那么一致。
就算花满楼看不到,他也能感受得到面前是七个人,而且,并不是一个主人和六个仆人。他们七个人都是主人,他们是完全平等的。
花满楼的心蓦地沉了下去,似沉入冰冷的深渊。
他曾想过这次的任务有多困难,他以为史天王的身边一定布满了护卫高手,或者,他们干脆就见不到史天王的面。
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史天王就在他们面前,而且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正说明,他是真正的史天王。
然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史天王?
或者,“史天王”本来就是七个生死不离的好朋友、好兄弟?他们只是在使用同一个名号?
七个史天王都用那种明朗的笑容对着楚留香和花满楼,然后其中一个开口道:“是楚香帅和花公子?”
白云生躬了躬身,代答道:“正是。”
楚留香注意到,问话的是一个史天王,而白云生回答的时候,则面向着他们七个人。
史天王又道:“请进来坐。”
这次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人。他的声音和前一个史天王虽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态度和语气却毫无二致。因此这句话由他来说,和由前一个史天王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楚留香握着花满楼的手走进屋里,坐在七个史天王的对面。
如果史天王只有一个,就算他是不世出的绝顶高手,楚留香也有自信一搏。白云生当然也会出手,但楚留香还有花满楼,以二敌二,未必会落下风。
但现在,他们连一点机会都不可能有。
所以楚留香干脆不去想这些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就像他真是来为公主送亲的使者。
史天王的态度也很亲切,而且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斯文守礼。
又一个史天王开口道:“两位令名,我虽偏居海外,也有所耳闻,常恨不早识荆,今日方有幸得见。”
另一个史天王道:“两位务必多留几日,让我稍尽地主之谊。”
再一个史天王道:“听闻两位擅酒,今晚我们便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这些人不论哪一个说话的时候,另外六人也都露出相同的表情,就和自己开口没有什么两样。显然,他们不是一群关係亲密的伙伴,他们始终只是一个人。
他们都是史天王,而史天王只有一个。
楚留香大笑鼓掌道:“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不知我们是否也有幸能喝到将军的喜酒?”
男人在结婚的时候总会有些得意忘形的,即便史天王对这桩婚事只有利益上的目的,但他仍然会得意,得意于自己可以顺利地挟持住朝廷。
楚留香希望能抓住那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