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再次冷冷道:“他、不是!他、害了、月读命、转世!”
话音未落,花满楼已风一般地向后退去。
他退得正是时候,只因跟在那东瀛女人身旁的人们,纷纷呼喝着扑了上来。花满楼刚刚所站的地方,瞬时响起了利器破空的声音。
如果他刚才没有动,现在已被分成了好几块。
花满楼并不惊慌,他知道这些人的武功并不足以对他有什么威胁,他正在想另一件事。
张洁洁呢?
仿佛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女孩子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难道她和这些东瀛人也有联繫?否则,她为何会知道神道教,知道他们的神祗?
花满楼觉得,这个女孩身上的秘密,并不比面前这些东瀛人要少。
他在思考的时候,身形并没有停止移动,而那向他挥舞过来的兵器,竟连他的一片衣角也没有碰到。
花满楼那灵敏的“听风辨位”之术,再加上楚留香亲授的轻功身法,在进攻者的眼中,简直就和神仙鬼魅没有区别。
突然间,众人眼前一花,本来被他们包围住的那个淡黄色的身影就不见了。而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战的那个东瀛女人,却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她的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张脸。
无论是什么人,眼前一下子冒出一张脸来,哪怕这张脸是少女所梦想的英俊样貌,也会吓一大跳的。
花满楼似也觉得这距离未免太近了些,忙退后一步,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
跟着他道:“你认识蝙蝠公子么?”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那么平静,好像一个最温柔的情人,在向心爱的少女描述一朵花开的样子。
然而那年轻的东瀛女人却猛地眨了眨眼,然后咬紧了嘴唇。
她的肩膀似乎抖动了一下,但身体并没有动。
花满楼的身后,又已闪起刀光。
那女人看着这一切,笑容刚浮现在嘴唇边,就生生凝固。
刀锋停在了半空。
就停在女人的头顶上。
持刀的人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甚至没有察觉是什么时候,花满楼和那女人的身形恰好掉换了过来。他们的刀若落下,首先便会砍中那女人。
花满楼还是笑吟吟地,双手却攥住了那女人的一双手腕,而那其中的一隻纤纤玉手中,正握着一支精巧的黑色烟筒。
还没有来得及掷出的烟筒。
花满楼的眉梢动了动,又道:“你是东瀛忍者?”
他的声音已不自觉地变得有些严厉,只因他又想起了两年前在大明湖边。在琅琊山中与无花的交手。
这种以“烟玉”遁逃之术,正是忍者的不传之秘。
那女人身体一颤,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花满楼嘆道:“我闻得出这烟玉的气味。但你若是神道教徒,又怎么会是忍者呢?”
女人又咬了咬嘴唇,才大声道:“我、不说!我死!”
话刚出口,她的手腕就猛地一翻。
花满楼本已扣住她的腕脉,此时却觉得指端一痛,本能地鬆开手来。
刀光一闪。
这锋利的刀刃,竟藏在女人的袖口间。
女人的双手一摆脱束缚,立刻反屈双肘,手腕上的刀刃就往自己颈间抹去。
她竟然宁可自尽,也不愿受到任何盘问。
阳光下,一双绣着樱花的衣袖飞舞起来。
樱花红如血,沾衣血如花。
女人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停在颈侧,又已被花满楼紧紧地握住,一动也不能动。
她衣袖上的血,是从花满楼的指尖流下来的。
女人忍不住嘶声道:“你、为何!”
花满楼却只是笑了笑,道:“我若不问你那些事,你还要不要死?”
◇◆◇
“我只想知道,楚留香在哪里。”
花满楼跟着那个名叫樱子的女人,一直走到路边荒僻的树丛中,才这样问道。
女人确定他不会追问自己的身份后,就把名字告诉了他。
这确实是个十足十的东瀛名字。但名字也是可以编造的。
花满楼在意的,本就不是这些琐事。
樱子听到他的问话,也只是低头笑了笑。
“你在、找人?”
花满楼淡淡道:“不要告诉我你没见过他。”
樱子道:“他、是谁?”
花满楼道:“就是那个你去找他说话的,穿蓝衣服的人。”
樱子很快地道:“我不知道什么穿蓝衣服的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流畅,一点也没有停顿,而且带着一种恶狠狠的语气。
花满楼不由笑了起来。
樱子像是发现了自己的疏忽,顿了顿才道:“你觉得、我、说谎?”
花满楼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很多见过楚留香的女孩子,都一副恨不得他死的样子。”
樱子怔了片刻,索性直接道:“你这么肯定我见过他?”
她说起话来果然一点都不困难,口音也和中原人一模一样,之前那种腔调,不过是假装的罢了。
花满楼笑道:“只因你一提起来,就像要咬下他一块肉似的。”
樱子道:“你对他倒是很了解。”
花满楼道:“他可是惹到了你?”
樱子道:“不错!他不但惹了我,还……”她突然顿住了声音,又咬了咬嘴唇,才道,“不过他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花满楼道:“这么说,你教训过他了?”
樱子咯咯笑道:“我当然教训了他!他现在已经……”
她的嗓音竟又变得尖厉而飘忽,仿佛带着莫名的恐怖气息,而她那一双绑着刀刃的腕子,也迅疾地探出,袭向花满楼的面门!
“他已经死了!”
一声呼喝间,刀锋已至!
正在静待她说出下文的花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