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觉得自己一定是上当了,上了一个大大的恶当。
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跟在那青衣仆的身后,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岩洞。
岩洞中传来一股潮湿的、带着腥味的气息。
转了两个弯,洞口的光已射不进来,他们的前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青衣仆竟没有点起灯火,就那么走进了黑暗中。
胡铁花正想停下脚步,已听到黑暗里一个嗓音道:“胡大侠可是怕了?”
胡铁花立刻大步向前走去,仿佛前面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
那个声音呵呵笑了几声,又道:“胡大侠莫急,小心撞破了头。”
话音未落,胡铁花果然已撞上了岩壁。
岩壁冷冰冰、湿漉漉的,似还生着滑溜溜的青苔。胡铁花伸手摸了摸,搞不清楚这岩洞怎么突然就到了尽头。
如果前面再无道路,那个青衣仆去了哪里?而那对他说话的声音,又从何处传来?
他想再继续摸索,又听那声音道:“在下有几个问题想问胡大侠,不知胡大侠肯赐教否?”
胡铁花觉得,那声音和掌下的岩壁一样又冷又滑,带着种令人厌恶的感觉。但他从不记得听到过这样的嗓音。
于是胡铁花扬起头,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冷笑道:“可是蝙蝠公子么?”
那声音道:“不敢。那是江湖朋友相赠的僭号,请胡大侠莫再提起。”
他这样回答,就等于已承认自己就是那神秘的“蝙蝠公子”了。
胡铁花的心中,突然激动起来。
蝙蝠公子,这在幕后操纵着蝙蝠岛的一切的主人,他们此行的目标,已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能够看得见,胡铁花一定会马上衝上去,捉住这故弄玄虚的人,逼他说出做这些事的目的,质问他为何授意杀死了枯梅师太。
枯梅师太被杀的时候,蝙蝠公子当然不在船上,但暗中布置这些事的显然是丁枫,而丁枫也一定是受蝙蝠公子的指使。
胡铁花想到高亚男那泫然欲泣的神情,就对蝙蝠公子感到分外的愤怒。
然而面对着一片黑暗,他的怒火却无处可以发泄。
莫非蝙蝠公子已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才将他们一个一个地诱到这封闭的岩洞中来?
胡铁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儘量平静地道:“那么,阁下就是蝙蝠岛的主人了?”
那声音道:“正是。”
胡铁花道:“既是主人,为何以这样的方式待客?”
那声音仿似犹豫道:“胡大侠……当真是来做客的么?”
胡铁花道:“不是。”
那声音奇道:“不是?”
胡铁花大笑道:“我若早知道什么蝙蝠岛是这般鬼样子,打死我也不会来的!这里既没有女人,也没有酒,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趣的地方!”
那声音也笑道:“香糙美人,醇醪佳酿,岛上应有尽有,胡大侠大可放心。”
胡铁花道:“这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自然是你编什么就有什么。”
那声音道:“胡大侠若诚心前来,这些东西就都不会假。但若……”
胡铁花打断那声音道:“你怀疑什么?难道我是特意来找你麻烦的?”
那声音缓缓道:“胡大侠……是楚香帅的好朋友。”
胡铁花故意作出听不懂他言外之意的样子,只道:“不错,我和老楚是过命的交情。”
那声音继续道:“因此,楚香帅要做的事,胡大侠只会帮忙,决不会阻止和反对的,是么?”
胡铁花道:“那是当然!”
那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而冰冷,一字字道:“楚留香自命侠义,最好多管閒事,连‘水母’阴姬的神水宫,他也要去闯上一闯。你们上蝙蝠岛,焉知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胡铁花顿了一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迴荡在狭小的岩洞里,竟发出阵阵轰鸣。
那声音冷冷道:“你已无话可说,便是笑也掩饰不了的。”
胡铁花哈哈笑道:“我笑你是不是一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岛上,所以什么事都不知道?”
那声音道:“我有什么不知?”
胡铁花道:“你只知楚留香爱多管閒事,却不知他现在连自己的事都已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那些閒情逸緻!”
那声音道:“哦?堂堂盗帅楚留香,也会如此狼狈?”
胡铁花嘆道:“他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拜他这盗帅的名号所赐!”
那声音似停顿了一下,才道:“愿闻其详。”
胡铁花道:“公子可听过这样一个传言:普天之下,没有楚留香盗不走的东西?”
那声音淡淡道:“我听过。”
他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之意,但胡铁花却并不理会,自顾继续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名门仕宦,什么样的珍奇古玩,只要盗函一下,任你看守得多么严密,就算是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最后还是会不翼而飞。这些年来,楚留香所盗之宝数以百计,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因此江湖上人人都说他早已富可敌国了。”
那声音仿佛也被胡铁花这一番吹嘘式的话语打动,不由道:“我确也听说,楚留香拥有家赀巨万,不逊王侯。”
胡铁花咯咯笑道:“只怕公子想不到,他现在虽还未穷得揭不开锅,但也已寅吃卯粮,捉襟见肘了!”
那声音道:“怎会如此?”
胡铁花道:“只因他偷的宝贝太多,又太显眼,随便哪一件拿到外面去,就先招来一群捕快。”
那声音也忍俊不禁道:“你是说,他虽然盗来宝物,却无处销赃?”
胡铁花笑道:“这就叫,捧着金碗讨饭吃。”
那声音忽又沉吟道:“那么,各位此行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