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自己不对,自己一直在吃醋,吃陆小凤的醋,吃姓石的姑娘的醋,甚至吃花满楼以前那隻小狗的醋,可他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花满楼的过去没有自己参加,楚留香就觉得没着没落的懊恼。
幸好这时花满楼又说:“我没有生他的气,一点也没有。楚留香居然为了我吃醋,其实我……很开心。”
楚留香看见花满楼在阳光下红通通的脸庞,和笑得弯弯的眉眼,突然有些发呆。
这一生,能遇到这样一位知己,这么纯粹、善良、光明、坦率的人,自己何其有幸!
“我莫名其妙地离开陆小凤,却找到了楚留香,”花满楼也在此时缓缓地说道,仰脸沐浴着阳光,“我真是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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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两个人——一人一狗——同时产生了那种心情之后,大约应该发生点什么的。就算是物种不同没法恋爱,总还是能发生点“纯友谊”的什么。
可惜这“什么”被一个大嗓门打断了。
“哟,小花,你在这儿哪!”
楚留香不用转过头去,也知道这是他的老死党、老对头、互相练嘴皮子的对象、从来得不到女孩子的青眼却自命情圣、真有女孩子哭着喊着要嫁他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的胡铁花胡大侠到了。
楚留香特别想找个地fèng钻下去,免得被胡铁花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可是他来不及动,他的前爪还握在花满楼手里。
楚留香是永远不会甩开花满楼的手的。
胡铁花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跟前。
突然间灵光一闪,原本慌乱不已的楚留香明白过来:胡铁花怎么可能知道,花满楼怀里抱的这隻小狗就是自己呢?
胡铁花看着花满楼哈哈大笑。
“我说小花,你养只什么动物不好,怎么抱着个狐狸?”
楚留香一下子没站稳,“噗嗵”一声摔在花满楼怀里。他感到花满楼的身体也僵了僵。
“胡兄,你说……这是只狐狸?”花满楼有点茫然地问,“不是小狗吗?”
胡铁花拍了拍脑袋,笑得十分宽容。
“我忘了你看不见,你摸摸它的尾巴,多大!”
一边这么说,胡铁花一边恶作剧般地揪着楚留香的尾巴。楚留香扭过头去,怒目而视。
“哎哟,你看它还瞪我!”胡大侠觉得特别有趣,双手掐住楚留香的腰提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凑近嗅了嗅,“难怪你没分清,这狐狸也挺奇怪的,没有那种骚味——喂!”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花满楼连忙站起身来,听着胡铁花一边惨叫,一边似乎在奋力搏斗。
“喂!你这死狐狸!鬆开,鬆开!你干吗咬我!”
楚留香气哼哼地把牙在胡铁花手指上又磨了磨,才鬆开嘴跳到地上,飞快地跑到花满楼脚边,一边用前爪扒着裤脚一边呜呜叫着,倒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花满楼果然赶在胡铁花之前把他护在了怀里,一脸歉意地笑着。
“胡兄何必跟这小傢伙一般见识?”
“就知道你偏向它!”胡铁花甩着手嘟嘟囔囔,忽然眼睛一亮,又意识到了什么。
“这隻死狐狸,一定是老楚给你的对不对?难怪你这么宝贝它,难怪……”胡铁花咧着嘴,笑得很得意,“它长得这么像老楚!”
楚留香跟花满楼同时喷出一声笑。
花满楼笑不奇怪,楚留香,作为一隻被认成狗大半天的狐狸,就笑得不可思议了。
胡铁花围着花满楼转来转去,眼睛就一直盯在楚留香身上。
“我说,它刚才是笑了还是打喷嚏了?”
花满楼温和地笑着回答:“兴许是在外面待久了,着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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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混到了午饭时分,刚到掷杯山庄的胡铁花自然被左轻侯拉去了。而花满楼抱着个狐狸,只能请人把饭送到自己房里来吃。
楚留香很得意。
他知道花满楼舍不得自己,就算自己只是一隻狐狸,花满楼也不会放下自己,单独去吃饭。
果然,花满楼知道他是只狐狸以后,还专门把鸡腿夹了过来,撕下肉餵给他。
楚留香吃得一副油光水滑的样子,顺便在花满楼胸前的衣襟上擦了擦嘴。
“调皮!”花满楼轻轻拍他一下,“我把你送给胡兄去!”
楚留香嘿嘿一乐。他知道花满楼不会的,花满楼连威胁他都不忍太认真。
楚狐狸心里觉得甜甜的,撒赖般地叫了两声,就开始在花满楼怀里拱呀拱,甚至拱开了衣襟。
花满楼一把揪住他的后颈拎了出来。
“小狐狸,你怎么老占我的便宜?”花满楼的问话带着好气,又带着好笑,“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说的时候还是无心,仔细想想,花满楼又好奇起来,直接伸手下去,在楚留香的后腿之间摸了摸。
楚留香整个人——哦,不,整个狐——都僵住了,仿佛一尊狐狸石像。
——他他他……
——他摸了“那里”?
儘管两人之前早已有过肌肤之亲,但这光天化日之下,花满楼一伸手就摸了自己的关键部位,楚留香还是宛如五雷轰顶,苶呆呆发愣。
——自己这是被花满楼调戏了吧?
花满楼倒是笑得云淡风轻,还拍了下楚留香的头。
“你是男孩子啊!为什么一直蹭我?”
楚留香的脑中仍然乱作一团。
他在想花满楼怎么那么自然地就伸了手。退一万步说,这种事不是看一下就可以的吗?
哦对了花满楼看不见……
忍不住想像着花满楼把自己抱起来盯着那里看的情景,楚留香再一次变成了石像。
如果狐狸也会脸红的话,楚留香现在的脸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