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她自然也不必受到宫南燕的胁迫,不会犯下一个又一个错误,终于到了无法收拾的境地。
但这些也只是“如果”而已。
柳无眉会选择这条路,就像楚留香在海上发现那些被害者的尸体时,选择了寻根究底、找到凶手一样,是由他们的心决定的。
能够主宰一个人命运的,从来只有这个人本身。
然而人的命运,看上去又是那样的不由自主。
这一群性情各不相同、命运也不同的朋友,终于也有分别的时候。
最先离开的是柳烟飞。他还有重振师门的责任,还有和沙漠中那明朗锐利的小王子的七年之约。他未来的路註定坎坷,但也充满希望。
一点红和曲无容向大家告别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胡铁花刚要笑,就听到一点红冷冷地哼了一声。
楚留香想提醒一点红,小心那个控制过他、又追杀过他的黑衣人,但看到一点红的眼神,就知道没有必要。
一点红既然选择了和曲无容在一起,就证明他懂得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一定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同时也享受自己的生活。
慕容青城和林还玉离开的时候,也和所有朋友一样,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慕容青城要再三向楚留香确定,等他一有空閒就去慕容世家做客,才挥手作别。
楚留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初到慕容世家时,慕容青城的冷淡,和林还玉的压抑。现在能看到这两个人在阳光下开朗地笑着,他已感到十分欣慰。
白髮如新,倾盖如故,朋友之间的交往,本就不在于相识的早晚。
而楚留香的那两位老朋友,自然也有他们要回去的地方。
楚留香瞪着胡铁花,不可思议地道:“跟老姬一起走?你……你该不会是还想着那个小酒馆的老闆娘吧?”
胡铁花也瞪眼道:“你当我是蠢货吗?上过一次的当,还要回去接着上?”他的脸上突然现出诡秘的笑容,瞟着姬冰雁道,“只不过老姬家大业大,我不去吃他两年,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姬冰雁咳嗽一声,正要说话,胡铁花立刻跳起来,指着他叫道:“你敢说不答应?我跟老楚去找你的时候,你装残废骗人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
姬冰雁只得翻了个白眼,转向花满楼道:“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花满楼根本来不及道谢,就听到胡铁花大笑起来,一把拖了姬冰雁就走,边走边道:“死公鸡,你管得太宽!小花是老楚的弟弟,当然有老楚照顾了!”
楚留香听着这话,只好去摸鼻子。
他摸鼻子的时候通常有两种含义,他在思考一些事情,和他想不出该说什么话。
现在楚留香正在思考要说些什么。
而花满楼却已含笑道:“我也该向你辞行了。”
楚留香吃了一惊,一下子拉住了花满楼的手,就像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就会消失了似的。
楚留香一直以为,当他和花满楼经历过了那么多,最终还是在神水宫重逢之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他早就习惯了花满楼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拉着花满楼的手,一起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奔跑、冒险。
可是现在,花满楼平静地提出了离开,神情竟没有一丝伤感。
楚留香不相信花满楼会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感情,无论这感情是友情、亲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忍不住想知道花满楼离开的原因,就算他一直认为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其理由、都值得尊重,他也一定要问。
所以他问:“为什么?”
胡铁花说的没有错,在面对花满楼的时候,这个平时口齿伶俐、思绪敏捷的人,就会变得无比笨拙。
但花满楼似乎一直在等这个问题。因为他听到楚留香开口的时候,就突然长出了一口气,露出轻鬆的表情。
然后他说:“我真怕你会像上次一样,什么也不说,只叫我‘保重’!”
楚留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好再次问:“为什么要走?”
花满楼平静地、或者是故作平静地笑着,缓缓道:“因为……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
楚留香做梦也没有想到,花满楼给他的是这样一个回答。他只犹豫了一瞬,就从花满楼那带着羞涩的笑容中看到了更深一层的答案。他的心里突然像被阳光照了个透彻,又开出一朵一朵的小花。
他莫名其妙地脱口道:“那个人是不是我?”
他知道这句问话很蠢,简直蠢极了。在他以前和女孩子交往的经历中,从没有说过这么蠢的话。
但现在他却觉得很自然。
花满楼的脸蓦地涨红了,红得像春日里的牡丹,也像秋天经霜的枫叶。
然后花满楼就红着脸笑道:“是。”
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却无比肯定。没有人能误会其中的意思。
花满楼像是下定决心般继续道:“我想,你大概也是有些喜欢我的……”
楚留香摇头道:“不对。”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花满楼一下子打住话头,有些怔忡。
楚留香继续道:“不是有些,是非常。也不是喜欢,是爱。”他虽然带着笑容,但语气却无比认真。他望进花满楼的眼眸,相信花满楼也一定能感受到这种目光。他确定地说:“我想我们是相爱的。”
花满楼的眼中,似乎也升起一种奇异的波动,就像他已看到了楚留香的神情,也看到了楚留香那毫不掩饰的内心。
过了很久,他才咳嗽道:“可是……两个男人……说这些,是不是不大合适?”
楚留香道:“我不在乎。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