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剑气之时,竟面不改色,不慌不乱,这样的心境涵养,乃是武学之上品。”
花满楼怔了怔,微赧笑道:“晚辈自幼失明,不能辨识前辈的凌人剑意,是以侥倖。”
帅一帆登时呆住了,几乎要伸手到花满楼眼前去晃上一晃,又强行忍住,深深嘆道:“不想世上竟有如此少年英才!你我今日这一战,老夫必当传扬天下,决不会有丝毫隐瞒。”
花满楼讶然道:“这……”
他年纪既轻,又在当下的江湖中毫无名望,如今力挫帅一帆这成名三十余年的前辈高人,正是轰动武林的大事。他本想保全帅一帆一世英名,今后对这一战缄口不提,谁知帅一帆却主动要替他扬名,可见这高傲的老人,也有一颗提携后辈的长者之心。
帅一帆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口中仍哈哈笑道:“你心思虽灵,秉性却太过单纯,易受人欺。从今以后,来找你的麻烦将接踵不断,正是好好磨砺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说话间他的人已消失在密林之间,只有笑声还在剑池边迴荡。
花满楼无奈地转向楚留香道:“这位老前辈,还真是促狭。我本想请他同往拥翠山庄,替你解释一下的。”
楚留香笑道:“帅一帆和李观鱼多年相交,如今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了我,你还要他跟老朋友翻脸不成?”
他明知帅一帆虽去得潇洒,其实也是没脸再见李观鱼了。但口中仍然说得十分客气。
花满楼嘆道:“你这个人,总是能给别人想到理由,又有谁来替你想一想?”
楚留香摸着鼻子,轻声笑道:“我不是还有你们这些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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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翠山庄并不很大,但古木幽深,清泉流芳,正是世外閒居的佳境。
李玉函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柳无眉跟在他身后,两人见了楚留香,就像是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若不是之前亲身经历、亲耳听到帅一帆等人的言辞,只怕没有人会相信,楚留香这一路之上的阻碍,全都是这两人安排下的。
胡铁花几乎已按捺不住了,但楚留香却还平静地跟随着这两个人的引导,往山庄深处走去。柳无眉不时回过头来,给大家指点着山庄内的景色,完全是个合格的女主人的样子。
当她眼光转向花满楼时,突然惊讶道:“花公子怎么受伤了?”
胡铁花怒道:“还不是你……”
花满楼忙抢先笑道:“无妨,是我贪恋山中景色,偶然被树枝划伤。只不过要叨扰贵主人,借件衣服了。”
柳无眉丝毫没有表示异议,反而将他们引到一处干净的房舍中,又张罗着找来衣物伤药,才和李玉函双双退出门去。胡铁花还想帮花满楼裹伤,却被楚留香一把将药抢了过去,只得瞪着门外道:“这一对夫妻,到底搞的什么花样!”
姬冰雁淡淡道:“他们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来,都没有露出惊慌之色,显然是胸有成竹。”
胡铁花笑道:“帅一帆那样的人,都被我们小花打跑了,他们还胸有成竹个屁!”
姬冰雁道:“李观鱼昔日号称天下第一剑客,自然要比帅一帆更难缠得多。”
胡铁花吃了一惊,跳起来道:“你说李观鱼会亲自出手?”
姬冰雁道:“若非如此,我想不出他们把老楚引来这里的意义。”
楚留香只是静静帮花满楼处理好伤口,才抬头道:“既然如此,这一战你们就不要再拦我。”
他们终于见到了李观鱼。
这位昔日名震天下、一时无两的剑客第一人,如今也已是个白髮苍苍的老人了。李观鱼坐在正堂上,看着李玉函和柳无眉向他介绍着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们,竟连一声也没有出,头也没有点一下。
如果换了别人,这种倨傲的态度已足以令胡铁花衝上前去,不分青红皂白地动起手来。但胡铁花也知道,现在的局势,主动权并不在自己这方手上。
只因苏蓉蓉她们三个人,至今都没有露面,不知被囚在何处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三个女孩子是活着,还是已死了。
因此他们只能忍着心中积蓄已久的愤懑,向座上的李观鱼一一见礼,等待着这老人的出言判决。
在介绍到柳烟飞的时候,柳无眉明显顿了一顿,似也对这位“神龙小剑客”有些许忌惮。而李观鱼那双枯涩的眼中,似瞬间闪过一道电光。
柳烟飞只是恭谨地施礼道:“晚辈久慕‘凌风剑客’观鱼老之名,若有机会讨教一招半式,也就不虚此生了。”
李观鱼仍然没有回答,李玉函却在旁笑道:“柳兄十五年前出道,不到一年时间,便以弱冠之龄名声大噪,江湖中无人不晓。家父与老友烹茶论剑时提及,对兄台的剑法颇为称道,只说华山剑道,因得柳兄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