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一点红也冷冷地“哼”了一声。
于是屋里所有的人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又一次齐声大笑起来。
在这样一群人面前,的确没有什么难题是解决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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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开始恢復的时候,大家也听说了曲无容要离开的消息。胡铁花自然头一个表示反对,并扯着一点红要他去说服曲无容留下来。就连素来对曲无容没什么好感的黑珍珠,这时也只是旁观,并没有出言阻止。
一点红没有说话,就匆匆地走出屋子。
胡铁花气道:“你们说,小红到底是什么心思?为什么喜欢人家却又要放她走?”
楚留香向姬冰雁望了一眼,才道:“这不就是你说的‘伟大的爱情’了么。”
姬冰雁也淡淡道:“就是因为喜欢她,才不肯束缚她。一点红的脾气,你是头一天才知道么?”
胡铁花挠着头想了半天,还是跺了跺脚,大声道:“不行!我去叫小红把她拦下来!不然就凭他那个笨蛋,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找到一个女人了!”
第六十章 爱情与阴谋
胡铁花跑得很快,屋里的人竟然谁也没来得及追。姬冰雁只得嘆了口气,道:“看来我也该去找那位曲姑娘谈一谈。”
姬冰雁并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尤其是这种感情的纠葛,他一向不愿意参与。但既然胡铁花在热心帮助一点红,总不能让被劝回的一点红再次失望。所以他说找曲无容谈一谈,就是也想去劝说曲无容接受一点红的感情。
这就是姬冰雁帮助朋友的方式。
楚留香却慢慢站了起来,摸着鼻子笑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姬冰雁目光一动,道:“你去,我就不去了。”
有楚留香出马,只怕死人也要被他聒噪得活过来,何况曲无容还是个女人。
如果说有什么人比女人更了解女人的心,那非楚留香莫属。
姬冰雁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黑珍珠看了看他们,却大声道:“你们真麻烦!我让人把她叫到这里来说话不就行了!”
楚留香想了想道:“也好,只是……”
他还未说完,花满楼已走到门边,回头笑道:“我去请她。”
如果在这世上,曲无容也有一个不能拒绝的人,那一定是花满楼。
这也许并不因为花满楼可以完全无视她被损毁的容貌,也不因为花满楼是第一个对她说“你是个好姑娘”的人。这些事,一点红也都能做得到,而且一点红还曾经在被她打伤的情况下,硬是将她带离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希望她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事实上,一点红付出的越多,曲无容就好像越是本能地要拒绝他。
但花满楼不同。
花满楼似乎是一个永远不会给人压力的人。他的笑容就像和煦的春风,轻轻柔柔地吹进人心里,也像连绵的雨滴,一点一点滋润着缺乏感情的、干涸的心灵。他明明没有要求别人任何事,但他说出的话,总是令人无法拒绝。
曲无容沉默地跟着花满楼进了屋。
她的脸上还带着面纱,但她的眼神依旧无法抬起,而是显得忐忑、游离。那个在石谷中孤身一人还在与一点红交手的顽强而冰冷的女孩子,此时已变得有些惶恐不安。
她很快地扫视了一遍屋里的人,最后目光中才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又像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注视着她的举动的姬冰雁暗暗发出一声喟嘆。
她在找的当然是一点红,然而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如果真看见了一点红,她究竟会高兴还是害怕。
这说明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红那笨拙的言辞、诚恳的行动,已打动了曲无容的心,她才会蜕去那坚冰的外壳,变得这样敏感。
但她和一点红都太单纯,太不懂得感情,因此这本来应该是美好的情缘,并没有大家想像的那么容易成就。
对旁人的看法还一无所知的曲无容,只是在花满楼的招呼下坐了下来。但她马上看到楚留香走到自己跟前,躬身一礼,就惊讶地又站直了身体。
“你、你这是干什么?”
楚留香笑道:“你救了我的命,我自然要道谢呀。”
曲无容看着他那令任何人都感到熨贴的微笑,也没法板起脸来,只得垂下目光道:“我没有救你,而且你的毒也没有全解。”
楚留香道:“我现在不会每日都发作,运气也不受阻碍,已经觉得够好了。剩下的事,不妨慢慢再说。”
曲无容似乎也没见过他这样的人,愣了一阵才道:“你倒是很容易满足。”
楚留香摇头道:“我不是容易满足,也不喜欢把自己的身体当儿戏,但我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去做。如果你肯帮忙,解决得快一些,我也就能快一点去考虑解毒的问题。”
曲无容听他说得理直气壮,不由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帮忙?”
楚留香笑着,用手指搔了搔鼻樑,道:“朋友之间,不是总会互相帮忙的吗?”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就去看花满楼。而花满楼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也转过脸来,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我们都不完美,所以才需要彼此的帮助和谅解。
这是花满楼对他说过的话。楚留香发现,花满楼说的话,自己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曲无容却有些发怔,顿了顿才道:“朋友?”
她并不像要反驳,却像是有些迷茫,因为她不再去看楚留香那充满了盈盈笑意的眼睛,而是毫无目的地四下扫视着,仿佛想找到一个支持她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了花满楼平静而温暖的神情。
花满楼似乎在仔细地聆听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