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微笑道:“有关係的。我们是朋友,不是么?”他的手指感受到对方身体一丝意外的震颤,便续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长处,所幸的是,朋友们还愿意对我说一些心里话。我以前的朋友……在遇见楚留香以前,我的一些朋友,他们也多数杀过人。我虽然不喜欢这样,但我无权去干涉他们,只因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有着和我不同的想法。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杀人,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为了达到一定的目的,而非为了杀人而杀人。”
一点红抬起头来,嘿嘿冷笑道:“我早就知道,我是不配做你的朋友的。光明和黑暗怎么可能做朋友?”
花满楼摇头道:“你好像忘记了,我才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而且,若没有你的帮助,我已死了两次。”
一点红道:“你觉得欠我的人情?”
花满楼笑道:“朋友之间的人情帐,永远也算不清的。你看看楚留香和胡兄、姬老闆他们三个。你我虽和他们相识较晚,但朋友相交,本来也不在乎早晚。你若是真心把我们都当作朋友,当作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你自然会知道自己是活着的,而且,会活得很开心。”
一点红嘆了口气,望着他道:“我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明明是个瞎子,却好像比谁都看得开,比谁都快乐。”
花满楼的笑容更加欢畅了些,扶着一点红站了起来,道:“我有亲人,也有朋友,我有这么多值得我快乐的人和事,我为什么会不快乐呢?”
一点红摇了摇头,似还没有完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只是转过脸去,望着远处道:“至少你现在不必担心我会杀人了。”
花满楼正要发问,已听到远处传来楚留香招呼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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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称“绝命烈火蜈蚣帮”的强盗们,已灰溜溜地走了。胡铁花则在后面装模作样地跺脚嘆着气,说扒下他们那些金光闪闪的铠甲来,总能换几个钱,补偿一下他没能打个痛快的心情。
而新来的那一队骑士,为首者正兴高采烈地牵着楚留香的手,问长问短不休。只可惜他说的话,楚留香十句里连半句也听不懂,姬冰雁在旁也只能猜个七七八八,于是把小潘招呼过来,充作通译。
小潘方才听见一点红和花满楼提到“杀人”二字,早扯着石驼一起躲得远远的,这时明白已无危险,就给楚留香和对面那生着一把青色大鬍子的骑士传译起来。
那骑士的诨名就叫做青鬍子,是这一骑队的队长,刚刚听楚留香口中提起“哈日塔娜”这个名字,便一脸的激动。果然一问之下,他们正是风之国的族人,也因为小王子黑珍珠久久不归,心生焦虑,正打算派人前往中原寻找。
楚留香解释了自己与黑珍珠结识的经过,以及风之国首领札木合被人所杀的真相,青鬍子便已敬佩得五体投地,拉着他一个劲叫道:“好朋友!你们大家,都是我们风之部族的好朋友,永远!”
楚留香勉强笑了笑,嘆道:“可是小王子现在被那凶手的同伙劫走,至今下落不明,我们也正在找她。”
青鬍子瞪圆了眼睛,大声道:“什么同伙,这样大的胆子!我们部族上下,一定不肯放过他!”
姬冰雁适时地插上来道:“你们听说过石观音这个名字吧?”
青鬍子叫道:“石观音,那个种罂粟的异教徒!竟然是她劫走了我们的小王子!愿真主将她投于烈火,永远不得復出!”
这句话经小潘翻译,胡铁花便也听懂了,立刻大笑道:“何必还劳烦你们的真主动手!只要你告诉我们那石观音的下落,看我们几个人将她的老窝连根拔了,永绝这沙漠中的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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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暴没有伤害到楚留香一行人,却已将那大车深深地埋在了沙堆里。因此姬冰雁强拉住还要继续追问石观音老巢的胡铁花,跟着青鬍子的骑队,来到了他们最近的驻地。
这里是火焰山腹地内的一处沟谷。火焰山虽是寸糙不生的赤石山峰,在烈日下砂岩闪烁宛如熊熊火焰,但山腹中的沟谷却有绿树成荫,流水潺潺,就像是地狱中的仙境。
胡铁花不再抱怨姬冰雁的决定,因为他终于可以换下满是沙尘的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后,大家的精神也都为之一振。
青鬍子轮流打量着这几个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双手抚胸道:“真主啊!各位果然都是雄鹰一般的人物,难怪小王子会和你们倾心结交!我会为你们指引石观音的所在,你们需要多少人马配合?”
楚留香摇头道:“最好不要。我们还有人质扣押在她手里,如果大张旗鼓地进攻,肯定会对我们的亲人有所不利。请队长为我们准备好坐骑和补给就好了。”
胡铁花也笑道:“你就看着我们单枪匹马杀进她家,把她堵在炕头上吧!”
青鬍子将这一行人送出沟谷时,嘴里似乎还嘀咕着“炕头上”这句话。姬冰雁忍不住笑道:“老胡这回牛吹大了。你若真不能把石观音堵在她床上,可不要回来见青鬍子队长。”
胡铁花拍着胸膛道:“你不要小看我!说不定石观音一见了我这么风流潇洒的男人,立刻俯首称臣、自荐枕席呢!”
姬冰雁只得咳嗽一声,转头对楚留香道:“这人活了快三十岁,还是个小孩子。你越说他,他越发来劲。”
楚留香笑道:“你明知道他这个毛病,又何必去招惹他?”
姬冰雁嘆了口气,神色却郑重起来,道:“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通。石观音在别失八里落脚,种植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