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浓浓的香气就在室内飘散开来。
王怜花偷眼看沈浪,见他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其实小米粥虽然寒碜了点,倒也不难吃。
不知道沈浪是怎么熬的,竟然还有牛奶般的甜香。
气节不能当饭吃,肚子饿实在难熬。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浪掀开锅,心想着若沈浪再问他吃不吃,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一下罢了。
沈浪盛了一碗,放到旁边的饭桌上。
然后,盖上了锅盖。
嗯?只有一碗?
王怜花心中腾起了熊熊怒火。
幸好他还有一点记得自己刚才毫不客气地拒绝人家的事,无从发作,心中顿感悲凉。
眼不见为净。
王怜花紧闭了双眼,决定让自己快点睡着。
偏偏那小米粥的甜香一阵阵的,好似越来越近,简直不能拒绝一般。
王怜花觉得这香味挠心挠肺得实在可恶,猛地一睁眼就想吼。
你他妈的把这玩意端远点,臭死人了!
还没来得及吼出那一句,便看见有一碗金灿灿的小米粥,竟然就在他的面前!
一瞬间感动得差点泪如雨下,以至于暂时忽略了端着粥的那隻手,以及那隻手的主人很有几分恶劣的笑脸。
沈浪轻声道:“王公子要不要吃一点?”
这时候,再说其他的实在多余。
王怜花很迅速地点了点头。
沈浪十分满意他的表现,伸手将他揽了起来,然后舀起一勺。
王怜花觉得有点彆扭,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吃。”
沈浪似是无心地道:“你左肩伤处,拿不得碗,就这么吃罢。”
王怜花从不跟自己过不去。
于是乖乖地吃了一勺。
这事本身也没什么,只是令王怜花想起了一个人。
洛阳名姬白云冉。
白云冉并不是特别美,只是雪白丰满,肌肤绵软。若躺在她怀里,便像是裹了一床好被,说不出的舒服惬意。风月里手之间,有“白云冉,温柔乡”之笑语,可谓名副其实。
王怜花是白云冉的入幕之宾,自然深知其妙。
上一次躺在别人的怀里吃饭,就是在烟云别馆,白云冉的床上。
吃完饭该干什么?
既在房中,自然是房中之事。
王怜花正沉浸在回忆中,眼神一晃,看见的却是沈浪的脸。
突然就呛咳了起来。
沈浪伸手轻拍他后背。
待他歇下来,沈浪便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王怜花的目光,沿着那柄勺子,移到沈浪的手指。
倏地一下,别开了眼睛。
(三)
暂且算是,相安无事。
王怜花半昏半睡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遇上了一大危机。
睡觉。
不是他要睡觉,而是沈浪要睡觉。
榻很窄,很简陋。
睡他一个人,都有点伸展不开手脚。
王怜花的睡相本不太乖,再怎么谦恭礼让,也只空在外面半人大的床位。
他以己度人,猜沈浪定然知难而退。
不料沈浪偌大一个人,若无其事地往那半人大的床位上一躺。
当然,半人大的床位确实也够侧躺一个人。
只要不怕摔。
沈浪片刻便睡着了,呼吸深沉。
王怜花觉得他气息迫人,十分尴尬。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把沈浪踢下床稍微有点难。
何况,若沈浪醒了,饶他舌灿莲花,也不能说出一个何以如此的正当理由。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却有两个男人。
室内狭小,地上潮湿脏污,并没有其他可容身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男人睡一张床绝不是怪事。
惺惺作态才无趣。
何况……比同睡一床更过分的事,也不是没有干过。
一想及此,突然便觉得唇干舌燥,脸颊发烧。
也许是伤后身体虚弱的反应?
但是,某一个部位的反应实在不能用其他任何理由来解释。
王怜花恐慌地往床榻里面缩回去,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惊觉停住。
不料沈浪似是感觉到周围空旷了些,老大不客气地移身躺得四平八稳的,占满了王怜花腾出来的空隙。
床榻这样小,后面又是墙壁,这下真当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