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关照一番,也是应该。”
话音刚落,人已在迴廊尽头之处,一转身便不见了。
鱼先生死灰着一张脸,恨恨朝着他身影消失之处瞪了半晌,才缓过脸色来。
他们两人长着一副孩童形貌,连争执也像是毫无意义的斗气拌嘴。叶尤之看在眼里,觉得无稽,唇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只是他的微笑顿时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见了火。
就在他脚下的不远处。
为恭候沈王二人大驾光临,是他亲自带人在花园中布好了暗线。此时他正看见,有极小的火苗,正沿着那线网极迅速地游走,在地沟中暗暗灼烧。
他想,点火的人肯定不会蠢到选在离他近的位置开始引火。
也许此时整个花园都已经被笼罩在火线勾成的筛子里,而他却毫无所觉!
值得欣慰的是,那线网上的火势不过是手指可以拈灭的大小,若是不自乱阵脚,应该不难扑灭。
正想及此,突有破空之声。
竟是天外飞来的一箭。
那箭头上也不知沾了什么事物,在落地之时突然蓬开淡黄色的烟雾,沾到火星,即刻发出爆裂之声,燃起极为汹涌的火苗。
他还来不及呼唤卫队上前扑救,只见箭如急雨,分别往花园的各个角落射去,顿时四周火光四起。
叶尤之只感觉到汗珠从鼻樑上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然后从鼻尖滴到了胸口。
本来该滴到脚尖的,难为他肚子实在太大挡住了路线,于是只好滴到胸口。
他老婆已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最近的爱好是用她还没怎么大起来的肚子来和他比大小。
想到老婆,叶尤之忍不住便嘆了口气。
他自己已年过四十,他老婆却只有二十一岁,娇滴滴地就像一朵鲜花。方才内室守卫屡屡要求人手增援,都被他一口回绝,也不知道他老婆现在有没有事。
他只知道,若他不管好眼前的事,别说是他老婆,他祖宗十八代都会有事。
鱼先生平日跟随王怜花采药,自是将所需药糙种类记得清楚,此时便分头指挥众人先去救那几处周围的火势。以防万一,还挖出几株,移到早已准备好的陶盆之内,往药庐内搬运。
叶尤之带着剩下的守卫,仍旧在外围巡逻,谨防有外人趁乱混入花园之内。
往箭来方向追去的卫士不多久便来回报,屋檐上并不见人。
这倒也无所谓,不再放箭便好了,着实也不指望几个身手普通的卫士能追得上敢与族长公然对抗的高手,不管那高手究竟是谁。
何况,除了看守花园,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
他将眼光转向那个地方。
面朝花园的那个房间,还掌着灯,远远看去,灯光昏黄,朦胧温暖。
叶尤之看着那扇在晚风中半开半闭的小窗,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线网的其中一头,就通向那个房间,在窗边结成一个结,挽住一个精緻的小铃。不知道今夜之火,是不是从那个小巧的铃结处开始焚烧?
这时,突然有极响亮的马嘶声。
几辆乌蓬的马车,整齐有序地从雷山圣地的车马道上经过。
那个房间丝毫没有异动。
马车眼看着便去远了。
叶尤之轻轻吐了一口气。
气还没有吐完,就听到了轰然的一声巨响。
是那扇小窗被一脚踢破,飞出去砸在地上的声音。
两个重迭的人影从那小窗之中,箭一般地射了出去,直往那马车追去!
叶尤之尖叫道:“追!”
剩余的卫士连忙追了过去。
可惜的是,他们就算有轻功,也决不可能比那两个人更快。
所以最该追去的人其实是叶尤之。
众所周知,他的轻功好得绝不像他这个身材的人该有的。
而只要他能抵挡那两人几招,卫士们也就能赶上来救援。
但他却没有动。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婆。
在走廊尽头处,被墙壁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了一张脸,一隻手。
叶尤之疑惑地看看他老婆,又转头看看卫士们追去的身影,感到了大势已去的疲惫。
他示意她过来,她却浑然不觉,还是执着地一边向他招手,一边缓缓后退。
神情很惊恐,手势很僵硬。
叶尤之慢慢地走近她,猜测着很有可能在她身后用刀指着她的人是谁。
待转过墙壁的弯角,他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他老婆身后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而她居然还在机械地朝她招着手,看上去就像头快被吓死的蠢猪。
叶尤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大吼道:“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这里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