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只听得格格几声,先前攻向他的那几支剑的剑头突然断裂,落在地上,竟是方才被巫行云手中那锥一撞之下,自内而外断裂的。
见此情景,场中护卫个个面色谨慎,慢慢聚拢了来,各手执兵刃,围成一个圆形,一步步慢慢向他逼近。
总是双拳难敌四手,巫行云武功再高,如此十几人围攻,按说是讨不得便宜。
巫行云面色冷峭,连执锥的姿势都没有变。
凛然有如山峰。
那十几人越逼越近,十几把剑映着日光,闪亮到晃眼。
不知是谁轻叱了一声。
一起出了手。
剑光如网,只是无fèng可寻。
巫行云仿佛只是小池里一条黑色的鱼,恁得滑溜,所遁也不过方寸之地,如何逃得这天罗地网去?。
巫行云低吼一声,突然拔身而起。
剎那之间,十几把剑将他原先所处的位置刺了个水泄不通。而巫行云却居然凭这一拔之力,轻轻踩在一片密集的剑尖之上,一跃凌空,飞了出去!。
这时机算的这样准,已经令人目不暇接,尚且来不及讚嘆,周围那些无声无息的护宝车中,居然都朝他射出了暗器簧箭,破空之声响彻四周。
即使到了此时,车中高手也并没有衝出来,而只是发出了各自的暗器,却也见得江家安排周密,不做顾此失彼之事,倒也有些许大家风范。
只见巫行云立足在二十九车车顶,长袖舒捲,那些暗器有些被他捲入袖中,有些被弹飞了出去。虽然如千手佛一般左右兼顾,但敌众我寡,自是不敢久留,于是巫行云便纵身一跃,往周边屋檐上衝去。
在跃起的一瞬间,他的足底突然麻痒了一下。
由下而上,在极近距离内发出的一颗暗器,时机竟然如此歹毒。
巫行云没有停住离去的脚步,却还是忍不住往脚下看去。
二十九车两个护卫高手,一个已死,另一个已没有手。
还有谁能发出这样的暗器?。
在他脚下的那块地方,还有一个蓝衣的小姑娘,很可怜地昏迷在那里。
他发出了一颗五毒莲心弹。
就是这暗器在方才猎杀了车中另一高手。
那好运的小姑娘,居然又在这时候,很痛苦似的滚动了一下,堪堪避过了那颗要命的弹。
她人也从昏迷中醒来,慢慢睁开了双眼。
这样清清秀秀,害害羞羞的一张小面孔,却有桃花似的眼波儿,牵魂摄魄得紧。
他见过这双眼睛。
还有谁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
一口气逃至郊野,巫行云才停了下来。
他马上掏出匕首,毫不可惜地割去了足底那块肉,仿佛那不是一块肉,而只是一根头髮,一片指甲甚至是一种排泄物。
从伤口处挤出的血液一直是紫黑色,到慢慢变成鲜红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但他还是很镇定地往伤口上洒了止血之药,然后包扎了起来。
王怜花哪有不染毒的暗器,连万分之一的侥倖都不必有。
但人永远比死物更可怕。
待他包扎好抬起头的时候,看见沈浪就站在他的面前。
沈浪此时的微笑,简直和方才王怜花的眼神一般教人至死难忘。
很少有人见过沈浪用剑,因为他只喜欢救人而不是杀人。
但那把剑还是常年无关紧要似的在佩在他腰下,不用不代表不需要。
就像仁慈不代表退让。
那把剑此时并不在鞘中,却在他手中。
他一身青衫,映得剑锋的颜色,都有点儿温柔缱绻。
“巫兄的武功胆略非同凡响,在下佩服之至。”
巫行云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黑椎。
两个人都没有动。
谁先动谁就是先让出空门。
沈浪是这样的气定神閒,好像等多久都不介意。
巫行云足底的伤自不算重,但人为肉身,总是要受其牵制。特别是他知道沈浪这样的人,从来都可以抓住关键一击必中。
巫行云的额头已经冒出汗珠。
。
突然有一声呼喊,打破了此时这令人不安的平静。
看见这两人,连不安都可以省了,因为已经绝望到不容抗拒。
“主人,我是被迫的,我……”大呼小叫的是穿着倪疯子衣衫的蓝岚。
拎着他衣颈处的是穿着女装的王怜花。
他就算穿着破破烂烂皱皱褶褶的女装,女式的髮髻扎了一半披了一半,也是又从容、又好看、又风流,和穿着锦衣端坐的时候没有分别。
巫行云觉得这时候自己很不应该看他看得这样起劲,但这情形下还能干点什么别的好事,不如安心和小蓝岚一起乖乖就缚。等回了苗疆,再想那千条计万种策。虽不知他们要断情花是为了解怎样的蛊,但看样子他们若一刻没得到那花,便会留他活一刻,所以倒也不必过于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