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窗纸,往里窥探。
林镜花就直愣愣地坐在桌边,手在桌上,握着一个小瓶子。
屋里并无他人。
林红莲吐了一口气,心想巫行云果然所料不错。解救了林镜花,再掳走小梨,可不是大获全胜。
想到小梨,心里又畅快了几分。被这全无武功的小姑娘耍弄两次,怎么可能心里不恨。若再抓了她,非要折磨她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怀着满足的感慨,林红莲推开了门。
当她看到林镜花在她开门一瞬间的眼神时,已经来不及。
她没有转过头去,却感觉到了剑锋的温度。
剑锋停在离她的后颈半寸远的地方,这距离和沈浪的笑容一样温和。
她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也没听说沈浪用剑杀过一个人。
于是她隐隐地想,拔剑,对沈浪来说可能不只是一种行为。
而是代表了极为冷酷的决心。
就像他方才出手的时机,过于精准也许是冷酷的另一种表达。
沈浪问她:“王怜花去了哪里?”
怀着比恐惧更多的怨恨,林红莲狂笑着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也许在巫行云的床上?”
沈浪没有说话。
林红莲感觉到那把剑轻轻地划破了自己颈项的肌肤。
应该是很浅的伤口,甚至都不太疼。
只是冷。
冻透骨髓一般的,冷冷的剑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这样温和的一个人,手里的剑却比任何一个人的剑都冷。
。
堪可告慰的是,王怜花并不在巫行云的床上。
虽然离床不是特别远。
这也没办法,因为客房就这么点大,桌子和床的距离总不会远到哪里去。
巫行云很有点色迷迷地看着他,说:“你到底中了什么蛊?这样急着要断情花?不过其实你要了断情花也没用,如果我没记错,那秘籍上并没有写断情花怎么个用法。而这用法,天底下也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王怜花嘆了一口气,道:“我就怕这样,所以在玩物大会上,我都没有在暗器上涂见血封喉的毒药。要不然你死了我怎么办?”
巫行云听了很得意,道:“你这最后一句话中听得不得了。”他居然胆大包天地伸手想去抚摸王怜花放在桌子上的那隻手。
动人心弦的手。
细白而修长的手指,指节延伸的弧度灵活而舒展。指甲修得非常漂亮,颜色就像珍珠一样莹润。淡青色的,细细的脉络,不突起,却很鲜明,使得这双手的线条有一种优雅的敏感。
此时若有一片花瓣落上去,这双手也许都能如春水一般,泛出静静的、优美的涟漪来。
除非是瞎子,才会不想摸一下。
巫行云不是瞎子,但他的手却停在了空中。
只因王怜花说了一句话:“我也没想到,你要那面镜子,要得居然这样急。”
巫行云用那隻原本打算去摸他的手捂住半边脸笑起来。
“你觉不觉得我和你才是知己?沈浪太好了,你和我可以凑得更合衬一点,要不你不要沈浪跟了我算了。”
王怜花觉得他不可理喻:“第一,就因为他好,我才会要,傻子才不要好的偏挑个坏的;第二,我最讨厌的人的就是知己,被人了解太多实在是很危险;第三,你的长相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刚还在摆事实讲道理,突然就出了手。
出手就出手,还这样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酒杯。
这力道大得和那双纤细秀美的手非常不符,竟使得酒杯飞了起来,往巫行云的脸上洒了过去。
酒是碧色的。快夏天了,终究还是喝竹叶青比较好。
巫行云也伸出了手。
倏地一挥,酒都洒在了他的衣袖之上,烧穿了无数的小洞。
那细白灵巧的手指,却从水珠的间隙里抓了进来,攻向他的喉口。
掌心是深紫的颜色,诡异无比。
紫煞手。
好厉害的一杯酒,好厉害的一双手。
巫行云镇定如山。
他的手稳稳地避过了他的指尖,去刁他的手腕。
王怜花赶紧避了开去,又去攻他的肘下。
动作中的肘部关节最为脆弱,若是击中,恐怕要废掉半条手臂。
巫行云却突然转了一个身,借一撞之势弹开了他的手臂,侧身向王怜花肩膀抓去。认的是肩井、肩贞两处大穴,眼看就要一击即中。
王怜花身子一矮,顿时一掌拍向他腰间。
巫行云翻身跃起,直从顶上往王怜花的脖子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