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望道:“若是鸣沙帮众便在周围,王怜花又挟制了他们帮主,不知他是否会令鸣沙帮将我们困在此处。我们还是早些起身走罢。”
朱七七急道:“沈浪这个样子,如何能马上走得,至少也得静养几个时辰,等天亮起来,暖和一些再起身。”
金无望道:“可是……”因是他砍伤沈浪,如何又能狠心说出走的话来。
沈浪苦笑道:“不必,我们便待天亮再走罢,鸣沙帮的人不会来的。”
金无望正想开口问他如何知道,却见沈浪虚弱之态,也未问出口,道是他心中有主意,也不再问,只道:“既然如此,那沈浪、朱姑娘,你们先歇息着罢。”便帮着七七将沈浪扶到帐中,自己也进帐去了。
熊猫儿原本还在发怔,一阵寒风吹来,全身激零零一抖,连忙也冲入帐子里去。金无望却并未睡下,见熊猫儿急着往毡子里钻,道:“今晚我们二人可要留意着些。虽然沈浪说鸣沙帮的人不会来,但以王怜花那阴毒的性子,虽是被沈浪救下,也未必感念,说不准还是要来偷袭,若有异动我们便马上护送他们二人起身。”
熊猫儿哼哼道:“沈浪也越发怪异了,丢下七七和王怜花那妖人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找什么秘籍也罢了,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会去替王怜花挡那一刀,莫不是这几日在地宫里两个人呆得——”他刚想说“傻了不成”,突然便想到一事,自己整个人不禁呆住。
这几天,只有沈浪和王怜花呆在地宫之中,哪里来的第三个人,或者说是另一个女人?
而那几道抓痕,分明又像新近留下的。
王怜花?
熊猫儿被他自己的念头吓得傻住。
金无望见熊猫儿突然怔了,便问道:“熊猫儿,你怎么了?”
熊猫儿愣愣地道:“没什么。”
金无望嘆一口气,道:“你也歇息罢。”
熊猫儿木木地躺下,也不去盖那毡子,金无望看了他那模样只得摇头,也不管他。熊猫儿此时却叫他:“金兄。”
金无望回道:“何事?”
熊猫儿道:“你说为何沈浪要替王怜花挡那一刀?”
金无望道:“我又如何知道,想是他们二人这一路,总有患难之情,沈浪又是仁义之人,故不忍心罢。”
熊猫儿道:“他若拿剑架住你的刀也罢了,竟然用身子来挡,你不觉得蹊跷了些?”
金无望不耐道:“我不是君子,一向不知道君子所为为何。”转身合眼,再不理熊猫儿。
熊猫儿却又翻身坐起,僵直了半刻有余。金无望又忍不住道:“你便是要留意着周围动静,也不必如此紧张。”
熊猫儿突然就哈哈大笑:“紧张?我不紧张。金兄,你不必担心,今夜他们十有八九不会来。”
金无望道:“你怎的也如此笃定?”
熊猫儿大笑着道:“因为沈浪如此说。”
第51章
果然一夜无事。
早上起来,收拾东西,众人都是默默无语,气氛诡异地叫熊猫儿有点忍无可忍。刚想说些什么,可是一看他人的神色,还是把到口边的话吞回去。
仿佛有事将要发生的预感。
沈浪深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肩膀的痛楚,轻轻咬牙没有作声。七七感觉到他的轻颤,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纤细的手臂,柔软的肌肤触感,却似乎有一种坚强的力量在其中,叫他感到安稳而舒心。
若是有这样的女子相依相偎,此生又有何憾。
又有何憾?
脑子里却突然闪过王怜花的身影,叫他突然一凛的鲜明。
肩膀上的伤口,仿佛是更痛了些。
预感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
因此在绕过一片背风的沙丘之后,看到那几具尸体,沈浪并没有觉得太奇怪。
死者是华山派的明松子和他的两个弟子。死法如出一辙,是被弯刀勾断脚筋,再一刀划破喉管,干净利落。
金无望一见这死状,便皱紧了眉头。他蹲下去细细看了各人身上的两处刀伤,半晌站起身来,吐出一口长气,说了三个字。
“鸣沙帮。”
沈浪苦笑道:“那脚上的伤口,莫不是‘沙遁’所为?”
金无望蹙眉道:“这沙遁是鸣沙帮一员大将,善于沙地之中滑行。想那三年之前,龙捲风被鸣沙帮伏击,竟是靠这沙遁伏于沙中,砍断马蹄,使得我方将士纷纷落马,鸣沙帮众一拥而上,刀刀切喉,确是狠绝。”他说完这番话,神情虽然无甚波动,却是悄悄嘆了一口气,竟有些英雄末路之意。
沈浪和熊猫儿都没有问龙捲风将士近况如何,但见金无望面上那傲岸神色,便将一片关怀之意,生生吞回肚去。
江湖纷争,本就有赢有输。
便是当年风光不再,只要傲气犹存,仍是英雄。
沈浪道:“见这些人死状,仿佛是今日才下的手。”
若是今日下的手,自然是与王怜花脱不了干係。却不知王怜花截杀这些人是为何?
沈浪捂住右肩,缓缓蹲下身去,然后伸手去检查尸身。可他看的却并非伤口,而是尸体的手。
明松子的右手上,却没有剑,而是紧握成拳,仿佛抓着什么东西。只见他虽然身死,面容之上,却并非临死的悽厉痛楚,反而是如微笑一般神色。只是这样神色出现在死尸的脸上,显得更加的惨然可怖。
沈浪拉开他紧握的手指,不料其中并无它物。
再在周围地上搜寻,突然眼角余光瞄到一物,心中不由有些诧异。
也并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东西。
不过是一张纸片。
非常小的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纸质略厚发黄,仿佛是某张方型纸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