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也不好笑。
甚至也几乎相信这是真的。
只因那少年的悲伤是真的,王怜花的失态也是真的。
王怜花大笑道:“我真想不到你会找这种蹩脚的藉口。”
他一隻手,已经往小伍伸过去。
秀美而白皙的手,指甲也修得非常整齐漂亮。
桃花本就是很美的花。
艷到近妖。
大师兄说,他爱的那个人有如桃花一般勾魂的眼。
如宿命一般不可拒绝的眼神。
正如他若真要他死,他也不可拒绝一般。
小伍没有逃,他也知道自己逃不了。
为了不显出胆怯,他闭上眼。
可那隻要命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小伍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却只看到于远亭正从远处颤巍巍地走回来。
那两人仿佛已经消失在春风里。
第21章
王怜花的脸色很不好看。
被男人爱上,实在不能算很光荣的一件事。
沈浪也只能默默不语跟在他身后。
不想他却猛地回过头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好看得叫人呼吸一滞的面孔。
而这面孔的主人正向他问道:“你看我,哪一点像女人?”
沈浪很无奈地回答:“哪一点都不像。”
王怜花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一笑。只拿了女声道:“公子,你看妾身美不美?”
不仅声音仿若二八少女,那盈盈含笑的模样竟也变了。
眼睫低垂,眼波粼粼,如春日的湖水一般澄净而明媚。
红唇微抿,贝齿轻咬,欲说还休。
连站立的姿态,也有了娇俏的少女风情。
他长得实在很美。
他的母亲本就是天下第一美人,若他身为女子,自是足以颠倒众生。
沈浪看过的美女并不算少,可是看了此时的王怜花,仍旧是心头一跳。
不禁有些怔忡。
而这桃花似的妙人,见他神情有异,突然笑容一敛,端整形貌,竟又变回卓尔不群的高傲男子。
姿态潇洒,目光凛然。
一点脂粉气也不剩。
再高妙的易容术也不过改变其形,而他却能在瞬间改变其神,又是何等神技。
王怜花见他这模样,笑道:“难道你真信了方才那小子所说?”
沈浪低头摸摸鼻子,苦笑道:“我若说信,你是否介意?”
王怜花正色道:“那我若说我对你有意,正如孔琴对我有意一般,你可相信?”
沈浪失笑道:“这,这怎么……”他本想说“这怎么可能”,脑中却突然浮现王怜花那双桃花似的双眸,竟然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王怜花大笑道:“沈兄既是不信我所说,怎的又信他扯的谎?这小子虽不知什么来路,时下却杀不得,沈兄还道是我也信了?”
那神情言语,与方才那突然失态的模样,仿佛不是一个人。
沈浪不由嘆息道:“是,是,我只是被吓到。”
王怜花淡淡一笑,只道:“我们也快些赶路吧,兴许能在天黑之前,找到投宿的地方。”
天已黑了,却仍未见有人家。
若是在洛阳,明灯初上之时,夜晚的景致便是说不出的辉煌美丽,能叫天上的星辰都失却颜色。而此时在荒无人烟的山野之间,冷月苍穹,唯有风声,说不出的凄凉寂寞,惟有王怜花一声红衫在夜色中愈加艷得触目惊心,偶一回首,双眸晶亮,眼神明锐地能看到人心里去,竟能叫人忘了身处何方,今夕何夕。
眼看着前方仍是一片荒凉,无半点灯火,沈浪便道:“不如我们便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早再赶路。”
王怜花虽是百般不愿,也只得道:“也好。”
沈浪少年时浪迹天涯,这野外露宿的经验,着实比王怜花多了十倍。王怜花本以为要找个山洞来歇息,沈浪却道:“这个时节潮湿得很,山洞里蛇鼠虫蚁也最多,该找些干燥糙短的地方。”
最后沈浪找到的地方却叫王怜花傻了眼。那一块空地,平坦倒是颇为平坦,杂糙也不甚多,只是离也悬崖不过一二十步远,这哪里是来歇息一晚的,反倒像等着天亮跳崖的。王怜花不由得道:“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好地方?”
沈浪只笑笑道:“我知道你睡相不好,最多我睡外头挡着你。”
王怜花气恼道:“小心我半夜踢你下崖。”
沈浪摇摇头道:“你小心自己滚下去。”他还颇洋洋自得得审视了那块地一番,然后道:“我去找些铺地的枯糙来,你在这里等我。”说着一闪身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