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几间房子,搜一搜便罢了,何需问这老妇!” 话音未落,便有拔刀出鞘声,及李大娘的惊叫声,沈浪再也无暇多想,一脚踢开门,人便往那挟持着老妇的持刀男子扑了过去。
那男子似是愣住,竟动也不动。
沈浪心觉有异,却已收之不及。一张网从房顶落下,将他罩了个严严实实。厅中的饭桌上一盏油灯细微的灯光照着来人,共有五人,一是挟制李大娘的粗豪男子,刚说话的苍老声音便是中午在乌河镇向他问路的老人。还有一对中年男女,都是十分平凡的相貌。
凡是一流的杀手,总是长着叫人过目即忘的面孔。如此才能混迹人群之中,无声无息地下手。
甚至连他们杀人的招式,也是平平无奇的。
但他们的伎俩却总是很有用。
有用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沈浪擒在网中。
老者笑道:“传说中的沈浪,也不过如此。略施小计,便也手到擒来。”
那中年女子笑道:“沈浪是大侠,自然是不愿看到无辜老人受牵连的。那王怜花便精乖多了,只是他一个人,怕也敌不过我们四人。”她估计讲得十分大声,便是要让王怜花听得清清楚楚。
房内却是寂静一片,无人应声。
粗豪汉子叫道:“王怜花,你若是不出来,我便杀了沈浪!”
沈浪摇头苦笑道:“你们何苦拿我来威胁他?我若死了,正少一个人与他分享这藏宝图,他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救我?”说的正是江湖人士心中之揣测,那老者听了,目光往他面上一闪,却也不说什么。转头对那粗豪汉子道:“吴老七,你且进去查探一下。”
吴老六大叫道:“叶二,你明知王怜花是出了名的手段狡猾,还是天云五花绵的传人。你不敢进去也罢了,反倒叫我做先锋。”一脸的抗拒之意。
老者咳了一咳,看向那对中年男女,他们却也别开头去。
正因为是一流的杀手,他们比普通的江湖人更加爱惜生命。因为他们懂得:若是赌自己的命去杀人,先死的便可能是自己。
只有当猎物从隐蔽处出来,方才有一击即中的把握。而现在那最后的猎物,却躲在暗处,窥视着猎人,这感觉实在叫人不舒服。
更何况,那是被称为武林中最狡诈,也最难缠的魔头。
原本是他们瓮中捉鳖,此时却成了王怜花守株待兔。
那无声地半开着的两扇破门的房间,此时看起来竟似阎罗殿一般骇人。
沈浪却突然笑了起来。
很坦荡的笑。
笑得那几个人都有些心虚。
那中年男子问道:“你败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可笑?”
沈浪笑声骤停,正色道:“笑你们千方百计得手了,却不敢下手。”话音刚落,只听得房内窗户吱呀一声,有一个黑影箭一般地射了出去,直越过了外院的大门,剎那之间便不见了。
那中年女子一声大叫:“果然跑了,我们追!”
老者却叫道:“慢!谁知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沈浪笑道:“自然是了,若要跑,早就跑了,还等到这时。王怜花究竟还是有几分仗义么。”犹自哈哈大笑。
中年女子听得皱眉道:“我道沈浪是怎样的人物,竟是如此糙包。我若是王怜花,绝不救他来连累自己。”
老者此时也心下不定,偏偏这局势,分明是擒王怜花的大好时机,若他真的逃了,下次再难有这样的机会。只得咬牙道:“朱四,吴七,你们跟我追去看看,五娘你留下看着他们。”说着人便一掠而去,朱四和吴七也纵身跟了出去。
一时厅内安静下来,只听得李大娘的哽咽声,想是怕到极点,想哭却又不敢哭,在此时听来分外怕人。
五娘显然还是有些忌惮,只拿眼瞧了那黑洞洞的门口,生怕王怜花还从那里出来。
突然一阵风过,吹灭了那案上的油灯。
然后便是人体滑落的声音。
当厅堂里的灯光再亮起来的时候,王怜花已然笑吟吟地站在灯旁,拿手挡了那火苗,道:“今夜好大的风。”
沈浪苦笑道:“所幸我中气还足。”一边费劲地将那网挣开。
五娘已经仰面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李大娘只定定地看了他们,话也说不出。
王怜花道:“大娘,你此处也呆不得了,赶紧走罢,省得落入那些强盗之手。”
李大娘想要走过去,腿却软了,一屁股跌在地上。王怜花也不说话,只伸手抱起她,往门外去,直将她往马上一放,道:“大娘,你且去镇上找你儿子罢。”
大娘垂泪道:“这深更半夜,我也不会骑马,若是遇到刚才那些盗匪,可怎生是好?两位行行好,送我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