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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点,苏黎赶到江老先生住所。
外面还停着几辆车,看样子似乎是来了不少人。
苏黎从计程车下来,便一路小跑进去。
电话里,江国平的助理说:「江先生病重,请您过去见一面。」
苏黎过去的时候,客厅站的几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
苏黎一眼扫过去,只认识一个……陆家的老太太。
既然相见,免不得要打声招呼。
「陆奶奶。」苏黎乖巧叫了声,然后站去他们身后,安静等着里面的消息。
陆老太太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吴清莲跟在她身边多年,又岂会看不出她眼底波澜?
忍不住附在老太太身边嘀咕了句:「江老先生看来很喜欢这位苏小姐。」
陆老太太侧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嫌她多嘴多舌。
吴清连立刻识相的闭嘴,然后笑了。
众人对于苏黎这年轻面孔,皆是好奇的,但是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及时好奇,也没那么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郁望了。
约莫十分钟后,那扇紧闭的门开了。
孟子华摘下口罩的:「江老先生暂时没事了,各位久等了。」
苏黎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忍不住抬眸去看,却见那人正好也看向她的方向。
熟人相见,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江国平那些老友相继进去,只留苏黎一人站在外面。
孟子华扔了手里的口罩,朝着她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助听器收进口袋。
看着她问道:「苏小姐不进去?」
苏黎摇头:「我现在进去,不太合适。」
她是晚辈,等一等还是比较合适的。
孟子华点了点头道:「也好。」
「江先生的病,还好吗?」苏黎到底忍不住问了句。
孟子华摇头:「不好,但现在看来。全凭他的意念撑着他走到今天,他心中还有余事未了,一直拼命撑着。」
苏黎蓦地就红了眼眶,深呼吸道:「我知道了,谢谢。」
陆续有人从江国平的病房出来,最后出来的是陆老太太,和吴清莲。
吴清莲抬眸看向苏黎叫道:「苏小姐,你进去吧。」
「好。」
苏黎微微朝着孟子华点了点头,然后起步朝着那间房间走去。
她进去之后,江国平的助理出来关了门。
苏黎坐在他床头,脸上儘量维持着平和的笑容,声音听着也比平时柔和些许。
「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吓唬我们,还是赶紧好起来的好。海岸那个项目还没正式启动,还需要您去主持大局的。」
江国平虚弱一笑道:「那些事情,还是留给你们后辈去操劳吧,我老了操劳不动了。」
见他唇色有些干,苏黎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您喝点水吧,那件事无须担心,容先生和我自会负起责任的。」
「嗯,我信你。」江国平点了点头,接过她的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这丫头,他就喜欢。
所以才会全然信任的,将海岸那件事交给她去处理。
他自信,他的眼光错不了。
江国平其实也没和苏黎说什么,一来是那个项目目前没什么说的,二来他的精力不允许。
苏黎见他脸上隐有疲惫之色,便起身道:「您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再让人联繫我。」
「好。」江国平摆了摆手,闭上眼睛。
苏黎静悄悄的退出去,一转身瞧见陆老太太和吴清莲还在客厅。
走过去打了招呼:「陆奶奶,吴姨再见。」
老太太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淡淡的应了声。
苏黎打完招呼,从江国平的屋子出去。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老太太这才起步重新去了江国平的房间。
吴清莲这回没跟着进去,而是留在了客厅继续等。
「你来了。」江国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了句。
陆老太太坐在了刚刚苏黎做过的位置上,问他:「你和那丫头说了什么,连我都听不得。连一鸣都没叫来,却将她叫了来,倒是平白替她长脸了!」
床上的人虚弱一笑,睁眼道:「将她叫来,和将一鸣叫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她是她,一鸣是一鸣!」陆老太太语气有些嗔怒。
然后又似有些埋怨:「我听说你将那南唐的铜皮书籤,也送给了那个丫头?一鸣同你讨了数回,你倒是从不舍得,平白给了个野丫头!」
江国平轻嘆:「司宜,你对那个丫头有偏见。一鸣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吗?」
「哼。」老太太有些孩子气的哼了声,说道:「现在连你也为她说情来了?」
江国平笑笑道:「我可不是为苏黎说情,我是在为一鸣说情。」
「此话怎讲?!」
江国平笑道:「你我都是久经尘世的人,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对一鸣没心思。你恼的恐怕也恰恰是这一点,你的孙子那么优秀,她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老太太坐在那里不吭声,气恼的嗔了句:「你知道,还这么偏爱她!」
「司宜,她值不值得,一鸣最清楚,晚辈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操心了。」
嘆息一声,江国平道:「至于那书籤,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吗?」
被他这么一说,陆老太太也有些恍惚
他当年给她那块书籤,她拒了。
后来他说,你不要也没关係,我就一直收着,就留给你们陆家的晚辈。
儿媳妇不要,还有孙媳妇……再不济还有重孙媳妇。
现在看来,他是不可能等到她的重孙媳妇了……
苏黎从江先生的住处出来之后,便一路往路边走去。
烈日当空,她却浑然不觉,一路漫无目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