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近日总是贪睡,许是同睡得晚些有关。
一觉醒来,在睁眸,房中已然大亮。
伸个懒腰,一併哈欠夺出。刚掀了被子,突闻院外嘈杂声声,令思思汗毛陡然拔起,想都未想,只着里衣拔腿便飞奔而出。
玉手攀上门框,探身望去,嗖得,浑身热血颠倒齐聚天灵盖,脸面潮红,绿眸璀璨,尤甚惊艷。
然,不过瞬间,刷得一下血丝漫布,水润润得一汪潋滟尚未滴落,人已飞离门框徒留颤巍巍木屑摇摇欲坠。
但那影儿却直直扑进院中亭亭玉立若二八少女得倾城之姿女子怀中,抱得牢密,紧实。
「娘,娘,女儿想你……」再言时早已泪涟涟,徒留哽咽艰难溢出。
「我得蓉儿,让娘亲好好看看。」飘飘的,犹自远方而来,又或天外来音,抑或,悠远的,若重生之语,听在思思耳中,竟成了世上最美妙的旋律。
离开落殇温暖柔软的怀抱,抬眸时,早已湿了满颜,透过模糊的视线。一张梦里萦绕千百遍的绝姿此刻清晰映现,依然美的入心,刻骨。
双手颤抖抚上思思小脸,一双绿眸突的,像道厉电刺的她心口阵痛,这孩子,到底还是被伤了一回又一回。
泪亦止不住的如潮奔涌,復将思思搂在怀中,母女二人泪涟涟,容不得旁人多言了。
可,总会有人看不得这场面,轻咳着言道:「我说,思思,天寒了,小心着凉。」
落殇闻言这才醒了,急忙打量,果然,思思只着里衣迎风而立,忽略众人复杂目光,拉起女儿的手便飞快奔入房中。
高杰摇头嘆息,似自语又似与身边锦阳小百合,及那书童而言:「最受不得这场面。枉我九尺男儿竟止不得那不争气的泪水。」
「高叔叔,莫说你,我等亦如是,瞧,都淌进嘴里了。」小百合浅浅呓语,此言出让围在院落里的众人皆瞧了去。
果然,巴掌大的小脸儿布满了泪痕。
乔大是个有眼色的,急忙出言:「各位一路辛苦,快进厅房休息,待我收拾卧寝,为各位备着午膳。」
高杰凝眸看了一眼乔大,能安身在思思身边的可信之人,亦不会差了就是。
索性就着乔大好意,入厅堂休息去了。
狄川带来的几人见人数增多,早已回去寻觅丫鬟前来伺候。
思思与落殇已无暇顾及院外琐碎事宜,只管在房内叙着分别相思,和血浓于水的话事。
便是从误会萧哲言起,入皇宫夺皇位,做赌局狠赚官僚百姓银两,用以充军资,至被老妖婆施邪术裹走,至后来遇到齐晏卞邪,所有的所有,被思思悉数学与落殇,倒不嫌啰嗦。
听者竖耳入心,伴着说者一併惊心动魄,更多了一份心疼,不由得伸手抚上思思玉颜,只顾着问道:「那老妖婆竟险些害了你,好在她死了,不然娘亲定会将其剥皮剔骨,亦不解心头恨。」
「娘亲,女儿命大,岂是那般容易就成死残之躯。她死的亦实在不堪,被白狼那些鸠鸟儿活生生撕碎,啃食……倒也奇怪,那些巨鸟怎生越过众人直直飞扑上去?」
「你与她接近,可曾嗅闻身有恶味?」
思思浅忆,点头言道:「不错,身有难闻至极的恶味,令人作呕。」
「那便是了,她死得其所。」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终究一生活在自己织就的恨中,无法自拔罢了。」
「莫要替古人担忧,对了,萧哲可知你身在此处,你且让他静观其变等你的消息,他便真坐的住?」
提及他,思思垂眸,知晓娘亲对他,始终不堪信任。
「娘亲,自乔大书信伊始至现在不过半月,虽然他未曾来信但我知道,这段时日他并不好过。整日里担忧我得安慰,定是彻夜难眠的。」
绝美丽目泛着深沉复杂的光,落殇瞧了思思那模样,一眼便望进她心里,这丫头,深陷情爱无法自拔,看来,她需适当旁敲侧击一番。
「思思,非娘亲小人,这世上最易变得便是人心,尤其是男人,绝佳男人,身边总会不乏出色女子围绕。他爱你才华貌美,一旦你年老色衰,且还无有一儿半女,手中又无兵权,你当知一旦翻船,会死无葬身之地,悔恨终生。」
思思闻言耳根一跳,娘亲所言极是。犹记得与萧哲商议,做戏给臣子们看时,她被关若冷宫一般的陈房内,心生恐慌,即刻便有了握手兵权的想法。
虽他们恩爱依旧,但倘若那不堪的一日实现了,自己岂非成了鱼肉任人宰割。
其实这番话,思思并非不知,只不过,爱他,便刻意迴避罢了。如今娘亲提及,只管让心收紧,实在不甚舒服了。
「思思,你也许会想,我与你爹是否也有异心。我半生疑惑,认定了他会亲手毁了我的孩儿,便费尽心机将你隐藏,也让你九死一生,历经炼狱的痛楚。我便是有些过了。娘亲非让你事事疑惑,但总要未雨绸缪,为自己留条后路。」
思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娘亲所言,正当是。
此事,她定会落实,非背叛,非小人,自然明智,而行预防。
「娘亲,你说的极对。此事容我寻个机会着手去办。」
「这就是了,娘的最大心愿便是你一生安好,余生精緻,而非荒凉的过活。」
丽目缱绻,唯有世上珍贵若宝石,玛瑙,琉璃,金银,都不及的母爱情,方有的此眼神,便是一望,就直达心底,深深吸附了去。
「娘亲。」一声呢喃感恩轻唤,思思依偎在落殇怀里,只觉自己幸福的若泡蜜罐,实在贪恋,索性闭上眼眸,把这岁月静好的时光悉数收纳脑海,永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