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伸展了捲曲的狭窄书信,其上墨宝几行,透着狄川那娟秀而刚劲的字迹。
思思看的仔细,原是又有一个师妹下山来做自己的护卫。
此前还不知师父因何暗中培育弟子,且只为护佑自己。而如今得知自己的身世,便一切明了。
父亲他,爱子心切,与他人来说虽有些个自私,但,这份父爱,在思思看来,却如山一般沉重。
其实,她并非无父无母的孤苦之人。这十余年师父的陪伴教授,娘亲的暗中保护,已胜过寻常人数倍。自己,实则福厚之人。
思思将书信交于落殇过目。接过那书信,令落殇只觉手心发烫,触手焦灼。
眼目所及之处,那一行行亲切而熟悉的字体,像把利刃,直扎透了自己的心,那里,怎那般疼痛……
强忍着,未将那书信掉落地面,落殇看了一遍又一遍……
往事回味,那每个清晨,她都会去府后,攀爬那棵老槐树,只为找寻他那一封封情书……
而每次就像如今这般,欣喜若狂,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又一遍。与他风月了数月,只是情书便堆积成山,放了满满一大箱子。
她亦回以书信,两厢情悦,言之爱,惜之心。
那段岁月,美的如真似幻,美得玄妙多姿,美得留恋生香,美得……一旦分别,变成了利刃,只伤的她,遍体鳞伤,汩汩淌血……
皇上迎娶她的前夕,一把火,只将这书信烧了个片甲不留,烧了个灰飞烟灭……
只因他说过,他要毁了她的清白,发誓要杀了狗皇帝,杀了他的孩子,亦要杀了她……
将她蹂躏三日,让她以为,她就这般死在床榻,一丝不挂。
却不知,他却为她穿了衣裳,用轿撵送她回去,分别时,只道了句,他会杀回来。
因着这句,她躲了他十几载,躲了他整个青春……
收起苦涩,落殇将书信装进怀里。贴慰着自己滚烫的心口。
「他,这般护你,也算称职。」落殇扭头看向思思。
思思微微一笑,走过去搂着落殇肩头,言道:「昨个我已飞鸽传书师父,告知他,我寻到了你,落款,是不孝女。师父看了,会自有安排。」
落殇诧异,她已提前告知了?突的心怦怦直跳,那书信后日便会到了他手,他看了会如何?
思思见落殇那复杂若情动少女的模样,一阵笑意。娘亲她,其实深爱父亲。转而又心疼她。这么深爱,却为了怕自己受伤害,硬生生躲了师父十余年……
「娘亲辛苦你了。为了我,你付出太多太多。」将落殇搂在怀里,思思满含愧疚心疼不已。
「可,为娘终究还是未护了你。让你险些惨死在齐武那几个姨娘手中。」
「娘亲,事情都过去了。就算抵偿了齐武曾对我的养育之恩吧。他如今,过得也不如意。齐香儿的死,想必对他打击不轻。」
落殇点首,起身来,伸手抚摸思思清瘦脸颊,忽而想到什么,便道:「其实,我与先皇并未有过夫妻之实。我单独为他研製了迷魂药,令他误以为与我颠鸾倒凤。实则,他根本未碰过我。只是,你爹他,怕是不信了。」
哦?那太好了。如此,师父他便没了那心结啊。
「娘亲,你怎么不早说。」说罢走向桌旁提笔落字。落殇瞬间明白思思要做什么。
「他,恐不能信了。」
思思抬眸微笑道:「娘亲,你让他吃一次那药,不就行了。」
落殇闻言羞涩一笑道:「还是你这丫头鬼精灵。」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思思只觉自己真是喜事临门,一桩又一桩……
……
健康城外八百里地的梧州青山,一处古香古色的院落里,一道蹁跹落影,矗立在院中那硕大参天的槐树下,独自对着一盘棋,品啄回味。
身边一位二八年华的侍童,正在为其续着清茶。茶香四溢,瀰漫这格调高雅的院落里,令角落生香,令满院子的花草舒展。
而这恍若仙人一般的男人,一身青白罩身,神色自若,时不时的还拿起手边的一把破扇,颇为应景的把玩摆弄着。
「先生,您这棋下了多时,就不觉烦么?」侍童实在憋闷的慌,索性直言。他光是这般看着都腻烦,何况他的主子这般一坐便是数个时辰,只对着这简单枯燥的棋子发呆。
「你可有事?」一道轻音响起悦耳动听,可听在侍童耳里,早已不若寻常。
「没,没事。还不如看先生画画呢。您画的仙子,真美。」
男人手一顿,索性丢了手中的棋子,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伸手拍着侍童的头顶,笑道:「既然你喜欢,去为我研墨吧,今日就在画上一幅睡美人。」
侍童闻言嘴儿咧的甚弯,急忙点首欢快应声而去。
这男人摇头轻笑,低首抚摸手中旧扇,自语道:「殇儿,今日就画你第九百八十一个,都云,只要过了八十一,便会有吉兆。不知,可当真?」
说罢抬脚进了房内。侍童早已研磨好,见他进来,急忙说道:「先生,墨已备好,您快些吧。」
「每次你都这样,莫非也喜欢了画中仙子?」
侍童听闻羞涩扭捏道:「喜欢,先生画了这么多皆为一人,定然是先生的娘子。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先生。」
「嗯,终于学会拍马屁了。」
「哪里啊,先生,说真的。自我记事来,就没见过这么美得女子。」
「你只见过五六个女子,自然这般见识。」
「先生取笑我了,那梅家娘子以为够貌美了,却不及画中女子气韵的万分之一。阿对了先生,前日还遇到梅家娘子,说今日要来看望您。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