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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岭第一次打兰翠,二人身上都冒着愤怒的射线,秦岭想保住她的命,而兰翠对突然发作的丈夫特别生气,又踢又打,「你敢打我?我要去投娘家!」
秦小豆好歹是死过一回的人,又开通了读心技能,她可没见到兰翠脑子写着「死」这个字,不由讥诮道,「妈,你想死的话,就不会念叨着彩礼了!」
三百块,那可是三百块!
听到彩礼二字,兰翠的脸变了几变,不哭不闹了,从地上爬起来,心虚地对秦小豆说,「什么彩礼?我是那种看重钱的人吗?」
「你不是想给我弟娶村支书的翠花吗?」秦小豆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满脑满心的钱和媳妇儿,何曾有过丈夫、女儿的位置?
第一次被秦小豆顶撞,兰翠唇角抽搐,也不掩饰了,「你知道就好!给老娘嫁过去,否则这巴掌老娘迟早讨回来!」
说完,兰翠摔门出去,秦岭满脸歉疚地盯着她脖颈上的勒痕,「小豆,你不嫁的话,我去把亲退了。」说着佝偻着腰走出去。
秦小豆在他身上看到了岁月的痕迹,眼泪模糊了视线,局成死了三年了,做梦都想把她拉到阴间做鬼夫妻,她偏不让他如愿,嫁就嫁!
「爸,我嫁!」秦小豆咬着唇下决心地说。
秦岭的脊背颤了一下,「小豆……」
「小豆你终于想清楚了?我就说嘛,老李家那么好的条件,你怎么会不去呢?」兰翠扭着腰肢,谄媚地笑着扶秦小豆坐下,摆出她一辈子都没享受过的温柔,给她梳头,又给她找新衣的,「我这就告诉老李去,说女子点头了!」
李家的人还等在前厅,赶秦小豆上架!
「三丫头四丫头,快来,给你姐梳头!五丫头,把妈那套灯芯绒褂子拿来,我要让老李家知道,咱们秦家的闺女,那是一等一的漂亮!」
随着几个闺女涌入,一屋子人乌泱泱地围着秦小豆转,兰翠脸上布满了嫁闺女的喜庆,去前厅通报。
一番打扮后,玻璃镜子里的年轻女子簇然一新,两条大辫子扎了红头绳,空气刘海梳得一丝不苟,长得浓眉大眼、瓜子脸满腮的胶原蛋白,在一套红色灯芯绒褂子的烘托下,显得娇俏可人。
「我不穿这个!」秦小豆褪掉灯芯绒褂子,穿上藏蓝色大褂,就向前厅走去。
「亲家,多吃点,这盘花生没什么重要的人,我是不拿出来的!」隔着前厅门,就听到兰翠又在哄人吃那盘盐花生,不知端了几千几百回了,兰翠嘴里甜,可架不住花生少,谁敢吃过多于三颗,准被她扔眼刀子!
「客气。女子呢?怎么还没出来?再不来,我们要回家了,三十多里路,够我俩走三四个小时哩!」说话音闷声闷气,老气横秋的是李钉的爸爸,李新梅。
兰翠像个拉客的老鸨,「哎哟,我的亲家,女子点了头,迟早都是你们李家的人,急什么!」
说着往后院的方向瞟,见秦小豆徘徊在布帘外,扭着腰肢就来逮她,「亲家,这不是来了吗?」就押着秦小豆来了,瞥了眼她老气的蓝褂子,眼里嫌弃,「灯芯绒你怎么不穿?」
秦小豆冷笑,在兰翠的脑门上看到了「加料加价」四个字!
「我穿不惯!见个面就走!」秦小豆冷冷说,走进前厅,就看到两个陌生男人,戴黑色解放帽、一身黑色对襟棉褂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正用黑黢黢的三角眼往她身上看,他是秦小豆未来的公公!
而他对面白白净净、看了眼秦小豆就脸红的青年男子,是秦小豆未来的丈夫,教书匠李钉!
秦小豆一眼就看出来,这场婚事的主导者是她公公李新梅,她放长目光看到李新梅身上放射着悠长却极粗的射线,用打量货物的眼神在估摸着她的价格。
「这闺女值三百块!但要给混小子娶个三百块的闺女,太贵了!压价,一百五!」这是秦小豆在他身上读出的信息。
而李钉给她发出的信号,是慌乱的,羞涩的,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谈价钱了!
不过,令秦小豆唯一欣慰的是,李钉还算实诚,一颗小心臟跳得七荤八素,见了她只是憨憨地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小豆,叫人啊!」兰翠催促说。
秦小豆撇开兰翠的手,硕亮的黑眼睛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李家到底谁做主?」问得两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李新梅唇角微撇,露出几分倨傲,「你有什么话说吗?」
「当然,我嫁人当然我自己说了算!」秦小豆毫不犹豫地接了话茬。
李新梅头顶的射线像踩了尾巴的猫,一蹴而起,有恼火也有算计,「那得看什么事儿,比方说?」
李钉也期待而羞涩地望向她。
「我听说李钉过继给了二叔?怎么二叔没来?」秦小豆轻飘飘地说,别人都不知她要干什么。
「哦,他,事情多。这个和婚事有关係吗?」李新梅冷冷地问。
「当然有!」秦小豆读出了李新梅的想法,竟想着一结婚就把李钉从家里踢出去,「我听说李家很大方,给我父母三百块彩礼,我想问,这三百块是走公帐还是私帐?」
说到钱,一屋子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尤其是兰翠,当即就抓了她的手心,「小豆,彩礼是大姑娘该谈的事吗?也不怕害臊?」
「我的彩礼,我当然要清楚!」秦小豆撇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向李新梅。
「让你爸出来。」李新梅打了个马忽悠,舒适地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我不跟你谈的姿势。
秦小豆冷笑,李新梅的脑子里盘算的是如何压价,如何找藉口压价!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