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围着很多人,纷杂不堪。
邵钰衡正要再次下潜,抬头却看到桥的栏杆外面挂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红色的裙,长公主!
凌逍衝到桥上时,邵钰衡已经一跃而下。他正要纵身跳下,却见安遇单手抓着栏杆,悬吊在桥下!文尚宫发了疯一般的衝过来,想抓住安遇的手却够不到。凌逍一隻脚迈过栏杆,倒挂着去够安遇。
安遇本吓得要死,见一个身影跃入河中,整个人都懵了。
「长……别怕,我来救你。」
头顶上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安遇抬头看到凌逍,顿时心下大安,冲他一笑。
邵钰衡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瞅着安遇被凌逍拉了上去。他全身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冻得嘴唇青白,待安遇安全回到桥面上,他才向岸边游去。
文尚宫紧紧抱着安遇,吓得眼泪哗哗直流。
「没事,我没事!」安遇安慰文尚宫,见凌逍扒着栏杆往下看,忙问道,「刚才跳下去的是谁?」
「是邵钰衡,他见你翻下了桥,也跟着跳了下去!」凌逍道。
安遇怔了怔,跟着凌逍跑下桥,来到岸边,见到了刚爬上岸浑身湿透的邵钰衡。她连忙解下斗篷,披在他身上,一时语塞。
「他娘的!冷死了!小爷我今儿出门定是忘了看黄历,啊冷死了!」邵钰衡牙关打着颤满腹牢骚,却躲闪着视线没有看安遇。
酒楼的雅间里,换好衣裳的邵钰衡从屏风后走出来,在炉子旁坐了,看着身上的衣裳是满眼的嫌弃,「这什么衣裳?短小,颜色丑,粗製滥造,简直有辱小爷我的身份!还怎么见人?」说着,他就把搭在椅子上的斗篷拿过来披上。
「那个还没有烤干。」安遇小心提醒道。
「穿着烤,不行吗?」邵钰衡没好气的嚷了一句,又咬牙切齿的低声嘀咕,「八婆,啰里吧嗦……」
看在大冷天他跳河救自己的份上,安遇没有跟他计较,把热好的酒斟了一杯给他,「先喝杯热酒驱驱寒吧!」
邵钰衡接过,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安遇又给他倒了一杯。如此,接连三杯酒下肚,安遇注意到他原本冻得发红的手指已经恢復如初,便放下酒壶道:「今日多谢你舍身相救。」
邵钰衡嗤笑一声,道:「小爷我一世英名尽毁于此,你道一声谢就算完了?」
安遇也笑,道:「怎么?你想让我以身相许吗?」
邵钰衡愣了下,转而一脸鄙夷道:「就你?谁稀罕?」
安遇默了默,转首看了眼文尚宫,轻呼一口气微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你选我是为了表达对驸马面选一事的抵触,也是为了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你的目的达成了,可开怀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邵钰衡脸上风云突变,握着被子的手微一用力,那杯子瞬间便粉身碎骨。
凌逍见气氛剑拔弩张,忙打圆场:「误会误会!全是误会!他就这脾气,长公主不要见怪。话说长公主微服私访,身边应该带上护卫,今日如果不是我们二人刚巧路过,长公主恐怕就要被人欺凌,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思虑不周,今日这事……能替我保守秘密吗?太后若知道了,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安遇恳挚道。
凌逍会意,点点头。
回到太庙时,天色已晚。文尚宫先下了马车,掀起帘子,安遇躬身正要下来,邵钰衡却抢先一步上了马车,把安遇逼退了回去。文尚宫惊呼一声,手抬至半空停住,又慢慢放了下来,犹豫着往后退了几步。
「邵世子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吧?」文尚宫低声问凌逍。
凌逍抱着胳膊想了想,道:「有些事在别人看来是出格,在他看来却是正常不过。文姑姑不必担心,若说这世上有谁能降得住他,非长公主莫属。」
安遇坐回马车上,瞥了一眼邵钰衡,理着衣裙问:「你上来做什么?」
邵钰衡在侧边坐下,扭脸看着安遇,她低垂着眉眼,鼻樑秀挺,鼻翼上有颗小小的痣,点绛樱唇,下巴微尖,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细长白皙,这女人安静时的侧颜美得叫人心疼……
安遇见他光盯着她看不说话,便踢了他一脚,嗔道:「看什么看?有话快说!」
他竟然对这个粗野村妇生了怜惜之心!邵钰衡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半嫌弃半忍耐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说一半,没头没尾,安遇问:「什么?」
「我请求太后赐婚的目的……」邵钰衡的声音柔和了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遇眨了眨眼,转念一想,问道:「难道是太后或者梁王逼迫你的?」
邵钰衡笑了下,正色道:「没有人逼我,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
「你是不是掉河里脑子进水了?」安遇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梁王世子,身世显赫,年轻有为,只要你肯把脾气稍稍改一改,我敢说想做你世子妃的姑娘能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朱雀门外。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你大可以挑个一正几侧,左拥右抱岂不美哉?何苦想不开要娶我?我,命途多舛,年纪还比你大,你难道都不介意吗?」
「介意,当然介意。」邵钰衡十分坦诚,「但正是那些经历才塑就了今天的你。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过去是什么样子,不确定若我遇见的是过去的你我是否还会喜欢,我能肯定的是现在的你……我很清醒的,喜欢。」
安遇顿时傻了眼,明明是势同水火的两个人,明明是怎么拧都拧到一起的两股绳,明明一个是雨做的云,一个是玉做的花,天差地别,他却喜欢上了她?她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