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和尚念经的声音迟迟没有停下来,阿锦紧紧皱眉,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凉月还在厨房做饭,她把早饭做好了,端出来放在树下的石桌上,一转身,看到阿锦竟然撑着门站在那里。
「表哥。」
她紧张的走了过去,扶住阿锦,「你怎么出来了?竟然不在房里休息?」
阿锦腰间有伤,他竟然还敢随便下床?
慕凉月有些生气。
「那个人是谁?」
阿锦的目光落在树下那正在打坐念经的和尚身上,身体虽虚弱,目光却十分犀利。
「昨晚来借宿的一个和尚,想吃了早饭再走。」
「他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慕凉月摸了摸鼻子,「这个我没问。」
她是不是应该问问?
阿锦斜睇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高兴。
慕凉月低下头,闷声说:「我先扶你回房,早饭我已经做好了,等他吃了饭,我会看着他走的。」
阿锦又扫了眼那个念经的和尚,不悦地撇了下嘴角,「让他念经声音小点,否则现在就给我赶出去。」
「知道了。」
慕凉月轻轻哼了一声,她把阿锦送回房间,然后敲了敲石桌的桌面,那年轻和尚立马睁开了眼睛。
「小姑子,早饭做好了?」
年轻和尚脸上带着高兴的神色,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摆放在桌面上的饭菜,搓了搓手,「好香啊。」
只是在看到桌上的一道肉菜的时候,那张清秀年轻的脸皱了一下。
「小姑子,小僧不吃肉的……」
慕凉月扬了下眉,「又不是给你吃的,你不吃,我吃啊。」
年轻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慕凉月立马翻了个白眼。
「快吃饭吧,吃了饭你就可以走了。」
年轻和尚点了点头,他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然后放下了筷子,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
慕凉月诧异的看向他,这人在念什么?
接着,她看到这和尚又吃了两口,然后又念了起来。
慕凉月干脆放下筷子,看着他问:「你念什么呢?」
「往生咒。」
那年轻和尚对她笑了笑,说完后,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慕凉月愕然。
所以这个和尚吃一口饭菜,就念一遍往生咒?还是给嘴里那些青菜念得?
这个人……要不干脆饿死吧。
他可能就不适合吃饭。
慕凉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她觉得很不理解。
吃过饭,那和尚给了慕凉月一两银子,慕凉月扬了扬眉,「怎么这么多?」
就是住宿一晚再吃一顿饭,顶多不过五十文,他给自己一两,她怎么好意思收?
「姑子心善,这是应该的。」
看起来这个和尚不差钱,他能轻易的掏出一两银子,也确实是说,他是不在乎这点钱的。
「这些太多了。」
慕凉月的意思是想让他把钱收回去,只不过是收留了人一晚,没必要收这些,他要是给个几文钱,那慕凉月就收了。
「这是姑子该拿的,小僧马上就要上京了,身上留太多钱也没用,姑子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这和尚的意思就是让慕凉月收下,慕凉月看了他一眼,给他找了九百五十文。
那和尚愣了下,「姑子这是……」
「你住一宿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你收着,不然我也不好意思白拿你的钱。」
她可不会白白拿人的银子,她觉得自己昨晚把这个和尚想成了一个坏人,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那个和尚并不知道慕凉月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看着菜地里的土豆,指了下,「你家地里这土豆长势不错,这两天就能挖了。」
慕凉月看他故意转移话题,明显是不想收回这些钱,她无奈,只能把钱收了起来。
「姑子,方才小僧听你家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你表哥?」
慕凉月看向他的目光深了几分,「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吃了饭就走吗?怎么他还不走?
那和尚害怕慕凉月误会,赶紧笑着说:「小僧只是听到声音了,还听到你那位表哥脚步虚弱,声音也有些无力,想来是生了病,要么就是受了伤。恰好小僧会些医术,要不要小僧帮你那位表哥看看?」
「不需要。」慕凉月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警惕,语气也变得森凉了不少,「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我表哥身体不好,我可以带他进城去看,无需你操心了。」
慕凉月站起身,看样是想赶他离开了。
那和尚也没有这么不识趣,既然人家不需要,他也只能对慕凉月行了个礼,然后准备离开。
慕凉月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目光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个和尚好像不简单,他念经的时候能听到自己和阿锦说话,还会医术,他到底是不是个和尚?
那和尚起身往外走,慕凉月看到他身上掉出来一串佛珠,她捡起来,还到了和尚手里。
和尚对慕凉月表示感谢,慕凉月摆了下手,那和尚便离开了。
阿锦也吃了早饭,慕凉月叫上樑婶,一起送阿锦进城看大夫。
到了城里,大夫给阿锦把了脉,又仔细询问了阿锦的身体状况,慕凉月才知道,原来阿锦伤口上是有毒的,这是村里的大夫检查不出来,到了城里,这大夫用银针刺破了阿锦的手指,阿锦指腹上流出来的鲜血是黑红色的。
「大夫,那这种毒能医治吗?」
慕凉月有些担心。
那个刺伤阿锦的人太歹毒了,竟然还对阿锦下毒,而且是那种令人会逐渐丧失记忆的毒!难怪阿锦